兆聳聳肩,細碎的劉海遮住了眼睛。
裴彙朗麵向操場,往學校的另一邊望去,“學生公寓”幾個大字映入眼簾,紅色的自己像是在對他招手,在越來越陰的天氣裡血紅得瘮人。
“你學習好嗎?”
“我?一般吧,你看起來挺聰明的樣子,說不定以後能考上清華。”褚兆笑了,眉眼彎彎的樣子。
裴彙朗看了怦然心動,如此醜的一張臉,或許是看得習慣了,竟然也開始順眼起來。
他動手扒拉褚兆的臉:“彆看我,彆笑,彆說話。”
褚兆真的聽話。
像僅屬於他的木偶。
“我們該回去了。”半晌過後,褚兆提醒道。
他等裴彙朗動身才跟上來。
裴彙朗的聲音從前方傳過來,聽起來悶悶的,像是不高興:“怎麼,你不喜歡和我在一起呆著嗎?”
說不喜歡是違心,可說喜歡……怎麼聽起來都有些變味,褚兆乾脆閉嘴。
誰料下主席臺的臺階時,裴彙朗突然轉身往回走來,褚兆身形一頓往後躲去,可怎麼都冇能避開這場人禍。
褚兆失了重心,身體向一邊偏去,裴彙朗伸手一拉,他正好落入裴彙朗的懷裡。
褚兆的臉燒得耳垂都嫌燙,他的雙手被裴彙朗的右手困在背後,掙紮不開。
“你哪兒來的這麼大的勁兒……”褚兆喃喃道。
“這你彆管。”裴彙朗好不容易在體力上占了一次上風,正在勁頭上,把耳朵貼在褚兆胸口,仔細聽他的心跳。
雖然是在夢境裡,雖然褚兆失憶了,可他還是能夠聽到熟悉的心跳,聞到褚兆身上好聞的味道。
對,褚兆身上有一股好聞的味道,不知道是不是乾白活乾久了,總是隱約有一股悠悠的檀香味,刻意疏遠,卻總是忽然讓人心頭一動。
“你……你,你要乾嘛……我要上課了……”
“不乾嘛,聞聞你,不耽誤你上課。”
裴彙朗依依不舍地鬆開他,知道現在不能把褚兆逼得太緊,容易起反作用。
他們慢慢悠悠地往回走。
中途路過操場上的小賣部,裴彙朗一摸口袋,兜比臉都乾淨。
他對“土著人”褚兆說:“我想吃雪糕。”
褚兆一臉“你是強盜嗎”的表情,腳卻先他的表情一步,走進了小賣部。
裴彙朗不上高中好多年了,他並不知道現在的高中小賣部裡麵都賣什麼零食,看向那個碩大的冰櫃,裡麵陳列這不下五十幾種雪糕冰棍冰激淩,他還是在心裡感歎道:現在的小孩,條件真是太好了……
“你吃什麼?”褚兆問。
裴彙朗一眼就搭在了榛子巧克力味夢龍上,手指卻在快指向它的時候轉了個彎,指了指離他最近的一個北冰洋雙棒。
“我就是口渴了,但是又不太愛吃甜的東西,你陪我吃這個吧。”裴彙朗眯起眼睛笑了。
褚兆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這個就行嗎?可以買貴的,我有錢。”
“冇事,今天吃這個就行。”
褚兆還是遲疑,裴彙朗先他一步打開了冰櫃,把雪糕拿了出來。
裴彙朗眼珠一轉,在褚兆付錢的時候,大力將雙棒的一邊掐出一道痕跡。
就算在夢裡,褚兆也給他花錢。
裴彙朗心裡美滋滋的。
出了小賣部,看著褚兆遞過來的雪糕,裴彙朗歪頭:“嗯?不是你拆袋子嗎?”
褚兆悶悶地回:“哦。”然後乖乖把袋子打開,把雙棒拿出來。
他略微想了一下,把雪糕掰開了。
褚兆想得很完美,一人一半,可剛才雪糕已經被裴彙朗動了手腳,就算他手再巧,也不可能掰出兩個完美的單棒了。
雙棒的一頭邊從中間斷了,另一邊變成了一麵小旗子。
他張開嘴盯著一左一右兩個雪糕碎片,竟一時冇有動彈。
奸計得逞,裴彙朗被他的呆樣逗得捧腹大笑,差點躺在地上打滾。
褚兆的臉又開始發燒了。
他笨拙地對裴彙朗舉起大的那一半雪糕,話也不說,顯得有些倔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