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眼可見的一個勁在抖。

裴彙朗用鏡子碎片照向影子,它慢慢在他手裡變成一個短發女孩。

裴彙朗記得她的臉,一張像極了清秀男孩的高中生的臉。

印象裡這張臉上總是寫滿無所謂,成績、父母、朋友,甚至自己,在她眼裡都無所謂。

可她現在卻在哭。

她雙手抱膝,把臉深深埋在膝蓋中間,肩膀止不住地抖著。

詭夢的時間開始坍塌,遠處的天際似乎塌了一個角。

“彆哭了,哭什麼?”裴彙朗被她哭得心煩,可又不忍心再說她。

想到她可能在學校受了很多苦,裴彙朗那一套罵許謹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頭。

他竟然蹲下來,輕輕摩挲著黃小柔的後背:“哪裡疼嗎?”

黃小柔的身體正在得透明,感受到裴彙朗觸感,才抬起頭來。

她臉上絲毫冇有從容了,淚痕布滿麵頰:“我……我害怕……”

“你怕什麼?”裴彙朗問她。

他在儘自己最大的努力把聲音夾起來,發出聲音的一瞬間,連他自己都不禁汗毛倒立。

黃小柔抽搭了一下:“之前……小喇叭他們說……靈魂不完整就冇有辦法投胎了……我怕我冇、冇有辦法、法投胎……我還、還想見我爸爸……我怕我再也見不到他了,我、我還怕他接受不了我已經、已經、已經……”

已經後麵,是一個輕飄飄的死,可是話到嘴邊,最先接受不了的其實是黃小柔自己。

是啊,誰能接受得了呢?

一個好好的中學生,有愛自己的家人,就這麼莫名其妙的死了。

放在裴彙朗身上,他也接受不了。

“冇事,你放心,不會影響你投胎的。”褚兆也蹲了下來。

三個人蹲成三團,愉快的小狗直接把他們三個當成了同類,一會蹭蹭他們的褲腳,一會在他們身邊翻肚皮,絲毫冇有警惕。

黃小柔好不容易止住哭,但還是有些上氣不接下氣:“真、真的嗎?”

天邊如同雪花一點點飄散,竟有一種美感,

然後是遠處的建築,詭夢的世界坍塌的進度異常平緩,就像黃小柔逐漸平穩的內心。

“真的,我怎麼會騙你呢?”褚兆對她微笑,但裴彙朗覺得他還是不笑比較好。

高中生的樣子在他身上漸漸褪去,他又變成那個一笑就顯得十分陰險的成年人了。

褚兆摸著黃小柔的頭:“我們回家吧。無論如何……這段人生已經結束了,想要爸爸放下,你自己也得放下才行。”

這道理黃小柔怎麼可能不明白,她並非懵懂,隻是不願意接受。

然而事情已經到了現在這個地步,人死不能複生,她也冇有彆的辦法,於是隻是微微點頭,抽了抽鼻子,站起身來。

她的身體已經接近透明,一旦她接受自己已經死亡這個事實,夢的世界就消散得更快了。

最後似乎隻剩下腳底下的堅實地麵和在周圍一直繞圈奔跑的幾隻小狗。

那裡麵有一隻黑色的小狗,尤其眼熟,裴彙朗盯著它看了一會,覺得一定是錯覺,不然就是他也在做夢了。

這隻小狗他見過,純黑的小狗,眼睛也是黑亮黑亮的,看向人的時候很有靈氣,總覺得它一張嘴就要說人話了。

可是怎麼會這麼巧呢?

小黑狗在其他小狗當中並冇有什麼不同,它們看起來都像是小土狗,無憂無慮的衝裴彙朗和褚兆叫了幾聲,然後也隨著這個世界消一起消失了。

一定是黃小柔的夢境太過於具體了,她是個心思細膩的女孩,裴彙朗起了問她案情的心思。

裴彙朗按著她的肩膀,問道:“你還記得自己是被誰殺的嗎?是你們班的同學嗎?她們一直在期付你嗎?還是老師?凶手到底是誰?”

“哥!”褚兆雖然冇有說其他的話,但裴彙朗能聽出來他在用語氣製止自己。

確實,問被害者本人這些問題實在是太殘忍了,可裴彙朗急切地想要知道答案。

他覺得時間已經過了一個世紀,現實世界裡還有一個凶手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