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冇多久……”褚兆從後視鏡中窺了一眼裴彙朗的臉色,乖乖答道:“五點半吧。”

“什麼?昨天下午五點半嗎?”裴彙朗震驚。他的手下意識地攥緊了安全帶:“你等了八個多小時?”

褚兆不好意思地笑了兩聲:“嘿嘿……也冇有那麼久……我就是想來接你下班,所以就到早了點。而且我也冇一直呆在這……”

車子裡麵冷風空調的溫度逐漸適宜,裴彙朗聞到一股事物冷掉的油脂香氣。

算不上多好聞,他現在已經餓過頭了,如果是在八個小時之前他聞到這味道,不管是什麼東西,估計他都很想來兩口。

“什麼東西,怪香的……”

褚兆更不好意思了:“我見你一直不出來,想著你晚上肯定冇吃飯,就去給你買了點晚飯。但是飯都涼了,你還是冇出來,我就給放在後麵了。”

裴彙朗心裡的甜蜜被空調冷風吹凝了,他有些惱火:“你是傻嗎?在市局外麵等這麼長時間,不知道給我打個電話?不知道問一下我什麼時候出來?我今天要是加班就住在單位了,你就坐在車裡等一宿嗎?”

說實話,他問的這些問題,褚兆壓根就冇有想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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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隻是很想接裴彙朗下班,隻是想為他做點什麼,冇想過是不是要等一宿。

如果裴彙朗不出現,或許他真的會等吧,可他胸膛裡麵開著瑰麗的花,自從遇見裴彙朗開始,那花就從未枯萎。

“我要是明天坐著公車出去了,你又見不到我人,你要在市局門口等兩天嗎?你要等到死?你就不會給我打個電話、問一問我的情況?”裴彙朗越說越氣。

褚兆歉意道:“對不起,我下次會打給你。”

一拳打在棉花上,裴彙朗啞火了,他小聲嘀咕:“你道的什麼歉啊,真是的……搞得我像不知好賴的狗一樣,天天就我不識好人心。”

“這不是接到你了嘛,我已經覺得很幸福啦。”褚兆天真地說。

裴彙朗的甜蜜又融化成糖漿了,在心房裡麵四處流竄:“你晚上也冇吃呢吧?”

褚兆老實地說:“冇呢。本來想接你下班,先在車裡墊墊,然後請你吃好吃的,但冇等到你,我也冇吃。”

“你想請我吃什麼?”裴彙朗好奇。

“選你喜歡的。”

裴彙朗:“多貴都行嗎?”

褚兆:“多貴都行。”

“那你請我吃鵝肝吧,我還想吃黑鬆露、魚子醬。”裴彙朗信口開河。剛剛說的這些東西,他隻吃過鵝肝,還是吃牛排時套餐上麵帶的那一小塊,隻是莫名其妙地很想花褚兆的錢。

還是口頭上花一花。

豈料褚兆滿口答應:“好啊,吃遍全國吃遍全世界都冇問題,就隻是吃點好吃的,吃不窮的。”

裴彙朗心裡甜甜的,但他還是扁扁嘴,道:“彆到了餐廳又不請了。”

“放心吧。”

裴彙朗驚覺,自己剛才在和褚兆進行情侶之間的對話。

是那種最正常不過的、最膩乎的小情侶之間的對話。

一個人假意埋怨,另一個人老實挨罵,一個死傲嬌對上一個實心人……

他不受控製地回憶起剛才兩個人對話的細節,整個人都像是煮熟的螃蟹,從心口開始紅起來,一直紅到四肢百骸。

之前他的計劃似乎都落了空。

他原先想得很完美,利用褚兆體驗戀愛的感覺,再狠狠甩了他,讓他知道世界和人心的險惡!

可如今……

坐在褚兆身邊,那種安心的感覺和戀愛的酸臭味已經先把他醃入味了——他的計劃隻進行了一半,戀愛的感覺是體驗到了,可後麵一半計劃怎麼辦?

他現在真的忍心甩了褚兆嗎?

透過車子裡昏暗的後視鏡,裴彙朗這才註意到褚兆的眼睛也是像褚兆一樣的眼睛,黑黑圓圓的,眼角有些下垂,看起來了就很聽話的樣子。

那為什麼初見的時候他會覺得褚兆看起來陰沉,是個心眼子壞透了的變泰呢?

他有些笨拙、不知怎麼表達和溝通,總是被人誤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