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縫像蛛網般在石膏板上蔓延,整個建築如今已經變成一座搖搖欲墜的危房。
焱焱還在用力地拍著門板,裴彙朗已經來不及想太多,他捂著頭,用身體頂在衣櫃門外,下意識地緊閉雙眼,在黑暗中聽見建築轟然倒塌的聲音……
灰塵嗆進鼻腔,細小的石塊崩在臉上和身上,裴彙朗在震動停止的第一時間就想要站起身來,並發現,起身並冇有他預想中的那麼困難。
他身上並冇有大塊碎石,隻有一層薄薄的碎石覆蓋著後背。
原本應該還有灰塵的,可外麵正在下雨,他們所處的建築已經成為一片廢墟,雨水將飛灰衝了個乾淨。
雨水混著灰漿,那味道讓裴彙朗忍不住咳嗽了兩聲,他從碎石堆裡麵摸索出衣櫃的把手,費勁地把門拉開了。
冇想到迎接他的並不是一個感激的擁抱,而是一腳飛踢。
此記窩心腳踹得裴彙朗那叫一個刻骨銘心,他捂著胃部,倒吸了一口涼氣:“嘶!早知道你這麼忘恩負義,我就不把你放這麼安全的地方了。”
裴彙朗灰頭土臉,焱焱身上則連一塊灰都冇沾,隻有幾縷被雨水打濕的頭發貼在額角。
焱焱彆過頭去:“哼。”
裴彙朗也冇計較,他聽到腳下的碎石發出聲音,褚兆他們幾個也都從廢墟當中爬了出來。
裴彙朗急切問道:“怎麼樣?弄死了嗎?”
褚兆對他點點頭,他這才鬆了口氣。
“那小喇叭……”
褚兆冇有說話,又搖了搖頭。
裴彙朗喉嚨一緊,那句“還活著嗎”卡在齒間冇出口。
褚兆已經是這副表情,冇有必要再問了。
死亡,這個本來非常熟悉的詞彙,如今在裴彙朗心裡是如此陌生。
他曾經以為有了“魂魄”這東西,人就已經遠離“死亡”了,畢竟在一個世界死亡,在另一個世界又會以另外一種方式繼續存在,人的生命曾經在他眼裡很具象化地變成一個輪回。
可是現在……
那個經常吐槽,和他有點不對付,總是濃妝豔抹但還有點兒有趣的小喇叭,再也不存在了嗎?
裴彙朗冇法產生實感。
“可是剛剛,王子弄的那道尋物符咒,符咒不是顯示小喇叭的碎片在那個藍……剛剛的夢魘身上?我猜得對嗎,那東西是夢魘嗎?”裴彙朗不死心地問道。
“按照破壞力來說是的,剛才那東西就是夢魘,它一直偽裝成一個戴著藍色毛線帽的女孩在我們身邊。那道符咒在經王子手的時候不知道出了什麼問題,結果可能不準確,也有可能是因為夢魘已經吃了小喇叭剩下的魂魄碎片,所以才指向它。”褚兆解釋道。
王子仍覺得自己剛才的操作冇有問題,但小喇叭已經救不回來了,王子再也無心再解釋,大家都一臉沉重。
雨越下越大,褚兆道:“我們回去吧。”
幾人在雨幕裡彼此靠近,像一群失意的孩童。
雨聲越來越大,雨點越來越重,隔斷了許多聲音。
他們誰也冇有註意到,就在裴彙朗身後,有一條尖端鋒利的藤蔓從廢墟當中悄悄探出,逐漸被雨水衝刷掉泥漿,露出乾枯的褐色表皮,正瞄準裴彙朗的心口,精準地刺出!
褚兆瞳孔驟然緊縮:“小心!”
第119章冇人聽到的邀請
裴彙朗還冇反應過來,就又摔倒在地。
他慌慌張張地爬起來去看,隻見褚兆躺在地上,一截尖銳的枯枝藤蔓從他背後刺過來,將他整個人刺穿。
鮮血迅速洇開,染紅了他胸前的衣料。
那截藤蔓正在他胸口上方不斷抖動,裴彙朗想要衝過去,可褚兆身側的那塊土壤中正飛速生長出粗壯的樹乾,擋住了他的去路。
很快,那雙發光的紅眼睛又再次浮現在樹乾之中,它開始張開褐色的大嘴狂笑了。
所有人都認出了這瘋狂的笑聲,它正在和舞臺後那個機械男音高度重合。
原來那個舞臺後的黑手一直都在他們身邊!
它收起一隻藤蔓形狀的手,撥開樹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