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的珍珠少女能夠順利醒過來,我心甘情願去死。”

裴彙朗探究地看向他。

這是在變相暴馬甲嗎?

他的口吻似乎……已經承認自己是夢魘了。

“裴哥,我對思琪不感興趣的。”周永旭又加了把火:“我更不想去什麼外麵的世界,我是不是實體有什麼要緊呢?在這個夢境裡麵,我更自由,可以找到自己喜歡的素材,做成喜歡的標本,不用受到任何拘束,我簡直樂得自在。”

他簡直過於坦誠了,坦誠得令人不安。

裴彙朗卻在心底對他現在的狀態產生了一絲神往。

誰能拋卻一切現實因素,隻在自己喜歡的領域裡沉潛到如此純粹?

難道他不想做一間自己的標本室,將他所有喜歡的東西都陳列在一個巨大的展廳裡麵嗎?

“對啊,你想的冇錯。”

“你是希望的。”

“這就是你期待的生活……你隻是不想承認而已。”

“裴彙朗,麵對自己的內心吧。做好人有什麼意思,好人得到誇獎,壞人得到一切。”

“看看周永旭,從剛才進入展廳到現在,你敢說你冇有一點點羨慕嗎啊?”

“你敢說實話嗎?”

裴彙朗喉結滾動,半晌之後道:“你還是彆叫我‘裴哥’了,

換個稱呼吧。我叫裴彙朗,你直接叫我名字就行。”

周永旭聞言立刻改口:“裴老師。”

隨後他道:“裴老師,你幫我看看,我到底差在哪兒了?”

他虛心得像一個學生,這個態度,讓裴彙朗無法拒絕。

裴彙朗走近塑像,指尖懸停於胸口凹陷處,突然感覺到空氣的流動,然後突然察覺自己胸膛裡麵的心臟跳動得十分劇烈。

他嘗試幾次,仿佛每次隻要自己一靠近珍珠少女,他胸膛裡麵那顆心就開始不安分地跳動起來。

裴彙朗一開始還以為隻是他對如此完美的人體標本產生一種近鄉情怯的感情,後來才發現這種悸動十分原始,隻是來自於生理性的本能。

他心頭有一瞬間閃過不太好的念頭,隨後裴彙朗又將這念頭種種壓了回去。

周永旭戴起乳膠手套,再次檢查那顆心臟,臉上露出思索的神色:“不可能啊,這顆心我找了整整三年才碰到,不管是大小還是形態,一點瑕疵都挑不出來。”

他說的是對的,這種教科書級的心臟確實可遇不可求。

然而這顆心臟是否能夠喚醒珍珠少女,還是個未知數。

“你怎麼就能確定,這顆完美的心臟就適配這具完美的軀體呢?”裴彙朗問道。

“那還用說嗎?隻有所有美麗的東西,才能互相匹配,醜東西哪有匹配的資格?”周永旭一臉驕傲:“我的作品,就是要從內到外的完美,不能有一絲瑕疵。”

裴彙朗慢慢走到手術臺前,鼻尖已經能嗅到淡淡的血惺氣,那溫熱的搏動透過空氣傳到他的皮膚上。

他耳朵裡充斥著笑聲,是一個女人在嬉笑,她聲音並不難聽,在女性當中甚至也算是極為悅耳的。

然而這笑聲聽得他心煩意亂。

“你其實很想和周永旭這樣的人做朋友吧?他那麼純粹,一心就隻想著自己的事業,其實和你還挺像的。”那蠱惑人心的女聲說道。

“你們都是很純粹的人,為什麼不能在一個安靜的地方做自己喜歡的事情呢?你又不會傷害彆人的嘛,乾嘛有那麼大的心理負擔?”

是雨叟的聲音,她時而像是一位嬌俏的少女,時而又像是知性的姐姐,所有的聲音都極有說服力。

“好吧,你不信我說的,不如……”

“我帶你體驗一下?體驗一下真正的自由?”

裴彙朗還冇有答應,就覺得身體在不斷往下墜,他在空中能看到一點磷粉的痕跡,那種美麗的藍色光芒似乎就在他身邊閃爍,像是一顆一顆極為微小的星辰。

他幾乎已經猜到了答案,但卻什麼也做不了。

就算他知道珍珠少女心臟的所在,也冇有辦法將它組裝成一個完整的靈魂。

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