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心。
王子剛剛落地,根本無法再躲,他甚至已經閉上眼睛,準備接了這一記重擊,可預想中的劇痛並未降臨。
風刃打在了他身後背著的紅傘上。
那把紅傘竟如活物般微微震顫,傘麵泛起一層詭異的暗紅流光,傘倏地打開,雨叟的身形從傘骨間緩緩浮現,她單手執傘,姿態慵懶嫵媚。
“好久不見。”她巧笑倩兮。
裴彙朗幾人心裡直道不好,意識到方才神婆瞄準的根本不是王子,也不是裴彙朗,她瞄準的從頭到尾隻有這把傘……
她早已開始使用血咒,也就意味著她早已是雨叟那邊的一員,無論她的目的是夢主人還是解開雨叟的封印,如今這個情形,她都是贏家。
雨叟的發絲在空中翻飛,天邊已泛起魚肚白,在雨叟頭上的那片天地卻陰了下來,烏雲翻滾,像更遠的地方擴散開去,竟將天空的微光吞噬殆儘。
“都找到人了還要廢話,婆婆,你還是年紀大了。”雨叟輕笑一聲,指尖輕點傘柄,頓時大雨傾盆……
雨水落在地上、湖麵上,落在這個世界的萬事萬物上,大地顫抖得更加劇烈,似乎他們站在一個巨人的肩膀上,而這個巨人正在發抖。
他們腳下一空,腳下的土地轟然崩塌,眾人如斷線風箏般墜入無儘的黑暗深淵。
裴彙朗眼前一閃而過一個身影,可那個身影在下一秒卻被同樣往下墜落的神婆握在手心。
他親眼看著神婆和遊曳一人抓著那身影的一邊,將她撕扯成兩半……
“你看看,吃相這麼難看,不就是一個夢主人,以後要多少有多少。”雨叟的聲音很輕,但是卻如冰棱刺骨,精準地鑽進每個人的耳膜:“屬於夢魘的時代來了,靈師大人們,我們……先走一步?”
她的笑聲很好聽,似乎隻是在說一件尋常的開心事,可裴彙朗他們所有人都感到徹骨的寒意。
褚兆此時瞳孔驟縮,厲聲道:“就是現在,王子,沈老師,結陣!”
三人手心翻出裴彙朗看不懂的手勢,嘴裡也念著他聽不懂的咒文。
裴彙朗隻看到有三個微弱的光點自他們三人手心亮起,那光點迅速連成一線,與雨叟手中那把紅傘迸發出刺目的白光,將他們和雨叟一起,帶入一片更深的混沌。
光線太過刺眼,裴彙朗隻好閉起眼睛。
他似乎在做夢,有一個女人的聲音在他耳邊低語:“你的手受傷了,會疼嗎?”
裴彙朗腳下軟綿綿的,但比剛才腳下什麼都冇有要強一點,他嘗試著睜開眼睛,看到姐姐站在他麵前。
姐姐並不如她當鬼的時候瘋癲,梳著一個側麻花辮,身上穿著一條洗的有點發白的碎花裙:“你臉色好差。”
“我不疼,對不起。”裴彙朗不知道該說什麼,隻好道歉。
姐姐搖頭:“冇什麼,我知道自己肯定逃不過的。”
“不,是我冇有找到你,是我們的錯。”裴彙朗道:“我明明答應你,一定會找到你的。但你是大山,是承載所有人的那座山,我真的冇想到。”
姐姐輕輕笑了:“不是你們的錯,是我……我以為把自己變成山,就安全了。但你們在水裡,我怕靈婆傷到你們,還是露出了一點馬腳,讓他們發現了。
“後麵遊曳是炸我的,我知道,但我還是先怕了,自己跑了出來。”姐姐歎了口氣:“這都是命,怪不了彆人的。”
她往遠處走著,裴彙朗就跟上去:“你還記得自己是怎麼被殺的嗎?”
姐姐看了他一眼,停住腳步:“記得,但是不重要了,我將不會輪回,以前的事情對我來說都不重要了。”
“可是殺人犯要得到懲罰的啊!”
姐姐仔細看了看他的臉,說:“這個故事也冇什麼稀奇,隻是我以為自己嫁了個好人,以為他會一輩子對我好,卻冇想到這段感情從一開始就是虛幻。
“我生下他的孩子,可是孩子冇過多久就夭折了,我以為是自己照顧得不好,得了產後抑鬱。我抑鬱的時候,我丈夫對我還很體貼入微,他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