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家臣

月落日升,阿倫薩濕地的下了一場小雨。

琺穆盤踞在老弗雷身前藏身的沼澤裡,他在吸收汙染性的地脈。

一圈又一圈細微的熒光從外圍水域朝琺穆的位置聚攏。

那頭老沼鱷藏了三十年,他絲毫冇有意識到自己對環境的影響,隻以為是那些是殘存的地脈,但阿倫薩的地脈早就乾涸了。

在三級爐心的時候,這些汙染隻是存在弗雷沼澤的小範圍裡,冇有隨時間擴大,但等到這頭沼鱷來到了四級,他對環境的汙染便最足夠讓伊瑟拉察覺到他的存在了。

白鸛戰士們回歸了巢穴,他們還有自己的子嗣需要撫育,並且冇有生物爐心的他們無法長時間停留在這裡,那些悄無聲息地死在淺灘上的眶棱鱷與沼澤就是最好的例子。

但伊瑟拉停在枝頭,安靜地看著黑提豐吞咽汙染。

超級種就是薩玫雨林生態的終端,任何逾越之舉都將在他們麵前止步。

琺穆活動身體,汙染最嚴重的沼澤已經恢複了正常,他沿著沼澤的水道遊了出去,開始進食,將那些停靠在淺灘上的鱷群屍體處理掉,數量頗多,但琺穆能一邊進食一邊消化。

這些被汙染殺死的生物體內有著微弱的地脈能量,如果不進行處理,它們會隨著時間的腐爛被蚊蟲、食腐者,以及河流擴散至濕地生態裡,雖然對環境的整體影響談不上大,可琺穆既然來處理汙染就不會留小尾巴,更何況這些屍體中的地脈能量對琺穆是有益處的。

多少能算增益性的食物。

琺穆一口便能吞掉一隻眶棱鱷,這種小家夥死了之後四肢僵硬,在水裡蹬直了腿,活像個標本。至於沼鱷,這種濕地生態中的大型鱷類就冇法一口一隻的吞咽了,琺穆一般分兩口,一口腦袋一口身體。

大地之子的爐心震動不止,血水染紅了弗雷沼澤。

但血水裡不再能見到那象征地脈的熒光。

汙染消失殆儘了。

這大概是琺穆誕生以來吃的最多的一頓,老弗雷,鱷群,還有汙染地脈,全部被體內那口熔爐消化了個乾淨。

吃的實在太撐,熱量流淌全身,琺穆舒適地打了個哈欠,提豐的吼叫傳播到很遠的地方,驚動了水下的巨型齒魚,魚群們紛紛逃離這片水域。

緊接著,琺穆爬到淺灘上進行暴食後的休眠,持續轉化汙染地脈。

蛇類飽食之後一般就會變得懶散。

青銅之骨雖然也在他的胃裡,但現在不是吸收這根骨頭的時候,按照琺穆的習慣,這種重要的東西他會回到黑沼澤的溶洞裡安全吸收。

現在隻是淺淺地睡一覺。

隨著黑提豐沉睡,伊瑟拉的爐心在此刻跳動了一下。

她驚詫地發現自己的爐心在躍升,周圍環境的地脈濃度達到了一個極高的水平,而源頭便是那頭進食完畢的黑提豐。

提豐吃掉了汙染,同時大地之子的爐心將汙染轉化成純粹的地脈能量,在提豐吸收的過程中,在這片水域形成了暫時性的地脈波動。

伊瑟拉感受著地脈的湧動,在細雨下張開了羽翼。

…………………………

琺穆一覺睡醒,粘稠的沼澤地填滿了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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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瑟拉還站在那裡,權杖傳出了聲音:“檢測到該生物的爐心器官實現了躍升,現為三級生物。”

“琺穆閣下。”伊瑟拉尊敬地說,“阿倫薩將永遠銘記您的功績,白鸛會是您忠誠的盟友。”

“你看上去變強了不少。”琺穆說。

“您的功勞。”伊瑟拉拍打翅膀,雨水落在她的羽毛上,很快就滑落下去。

琺穆擺動身軀。

伊瑟拉有些不舍地說:“看上去您要走了。”

“我該走了。”琺穆說。

“阿倫薩濕地是一片富饒的土地,它一直冇有等到一位真正的主人。那頭沼王冇有說謊,阿倫薩的深處的確還有一條殘存的地脈,它雖然乾涸了,但有朝一日能重新孕育地脈。”伊瑟拉說。

伊瑟拉的言下之意就是希望琺穆能統治這裡,傳奇湖冠當然不是一個天真的智慧種,她十分清楚要供養一頭提豐會造成多大的生態負荷,尤其是阿倫薩地脈乾涸的情況下,提豐隻能靠大量血肉來維持龐大的體型。

可提豐一旦統治阿倫薩同樣將帶來生態變化,尤其是這頭黑提豐,以他的能耐,恐怕有機會讓阿倫薩重新擁抱地脈,讓乾涸的地脈重新煥發生機。

這是一個漫長的過程,伊瑟拉在為阿倫薩濕地的未來投資。

而洗禮提豐有資格開拓領地,他本就需要廣闊的領地。

如果琺穆願意統治阿倫薩,那麼阿倫薩的地脈自然歸屬他,久而久之,等到他擁有了自己的家係,家族成員逐漸成長,殘留地脈又因為提豐的集中活動而豐富,這便是領主之地的誕生。

領主之地的主人自然就是穆爾加了。

伊瑟拉考慮白鸛的未來,在這個時間點上,這頭黑提豐大概率冇有自己固定的領土。

這個領土是指連接地脈的土地,在泥語中的稱謂便是“穆爾塔爾”,提豐的“穆爾加”便來自這個更加古老的泥語,穆爾加最簡單的一層含義就是穆爾塔爾的主人,統治地脈者。

對超級種而言,地脈之土才能稱之為領土,其他地方最多算是短暫住所。

黑提豐有成為穆爾加的潛質。

伊瑟拉想借此機會,讓白鸛家族成為一位穆爾加的家臣。

雨林裡有句話說得好,要成為一位穆爾加的家臣,你需要在她統治地脈前追隨她,與一同開疆拓土,成為河流的耳目。

穆爾加的家臣地位極高,遠遠超過了雨林信使與學者,也正是因為提豐擁有自己的祭司與家臣,它們並不依賴信使傳遞消息,信使的消息網在穆爾加的水域很難施展開,當今的馬拉河流域已經算是穆爾加治下信使比較活躍的地帶了。

而這隻是因為青銅泰莎的家臣死在了戰爭裡,權力有了空隙,讓這些信使有了發揮空間。

伊瑟拉如此期待著。

可琺穆冇有回應她。

這些信息對一頭接受過洗禮的提豐來說是常識,但琺穆既冇有受過洗禮,也冇有常識。

他帶著青銅之骨與伊瑟拉失望的目光離開了阿倫薩濕地,返回了自己舒適的黑沼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