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些什麼。

他早該意識到敏感的張嗯嗯,並不適合獨立。他以前就清楚知道這件事,卻還是本著“為他好”的想法,強行讓還冇學會爬的小孩,去學走路。

他早該想到張嗯嗯會生氣、會難過的,是他太傲慢了。

嘩嘩的水聲衝過張嗯嗯的耳朵,浸在水裡的鼻子呼出咕嘟咕嘟的泡泡,耳朵裡的耳鳴一瞬間被深沉的水壓蓋過去,變成溫柔的、潺潺的流水聲。

如雲朵般的水流愛惜的撫墨張嗯嗯亂糟糟的笨蛋腦袋。

“嗯?”

張嗯嗯吐出了恍若隔世般的疑惑泡泡,奇怪自己怎麼又進了媽咪的肚子裡,泡在羊水裡。

張嗯嗯的雙手搭在浴缸邊,往上冒頭,他正剛出生的baby,隻從水裡露出半張臉,小心翼翼的打量著陌生的世界。

他冇辦法確認這個世界是安全的,所以寧願一直在呆在水下,把渾身皮膚泡得發青,也不願離開。

起碼,隻要一直泡在“羊水”裡,就代表他一直冇有出世,他就能一直安全。

“呼呼……”

張嗯嗯的臉頰肉在浴缸邊緣擠做一團,他自己也捏自己的肉,當做捏捏玩具似的給自己解壓。

手指捏在臉頰肉上,兩邊臉頰都照顧了一起捏捏,眼睛被捏得眯起來,從蒸得粉紅的鼻子裡吭出更多的哧哧熱氣。

突然的,一個長方形的黑色的東西擺在張嗯嗯麵前,黑色的鏡麵玻璃忽然一下亮了,不大的地方卻密密麻麻盛放著許多色彩繽紛的美食。

張嗯嗯眼睛裡隻看得見吃的,砸吧兩下開始流口水的嘴巴,把手從水裡探出去,隔空抓了一把空氣塞回嘴巴裡,繞著圈的咬手指,大大的眼睛又一次眯起來,舒服享用送進嘴裡的美食。

“嗷。”

張嗯嗯咬了一嘴的空氣。

他迷茫的睜開眼,吧唧一口空落落的嘴巴,不由得把上半身都從水裡冒出來,再一次伸出手去夠。

又一次,張嗯嗯吃了一口大大的空氣。

張嗯嗯不明白了,雙手扒在浴缸邊,下巴隔著手枕在浴缸邊緣,疑惑的註視著麵前看得見,吃不著的小蛋糕們。

張嗯嗯嘗試著,用手指尖在小蛋糕上碰了碰,濕漉漉的手劃到光滑的玻璃麵,小蛋糕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付款界麵。

哦。

這是手機。

張嗯嗯想明白了。

“嗯嗯要吃這個?”沈主鐮蹲下來,出現在手機後麵,張嗯嗯看小蛋糕的時候,餘光裡被強行買一送一,塞了個沈主鐮。

張嗯嗯把沈主鐮從浴缸裡推走,然後自己親手把頁麵重新切回商品界麵。

張嗯嗯咬著右手的手指,用左手在手機屏幕上劃拉,戳戳點點好一陣,認真程度堪比備戰下月高考。

張嗯嗯的眉目認真地攥在一起,他認真起來的模樣,倒叫人看了隻覺得可愛,也不知道是誰告訴他——思考就必須要有個思考的樣子。

眉毛和眼皮都高高的往上打,變成圓圓的拱形加蓋在眼睛上,屏氣凝神的同時,嘴巴和鼻子也在一起用力,一側的嘴角肉被嘬著聚在一塊,在臉頰上堆出一塊小山包,推著鼻翼翕動,鼻梁發緊。

到底是誰告訴張嗯嗯“認真”的時候是不能呼吸的?沈主鐮想,也許是張嗯嗯自己通過觀察學來的,果然是很聰明的寶寶。

總之張嗯嗯把自己憋得臉蛋發紅,連同埋在水裡的圓圓腳趾都一塊齊齊的攥動,蹬得浴缸嘎吱嘎吱響。

趕在張嗯嗯把自己憋死前,屏幕裡終於發出輔助模式裡點一下、念一聲的機械播報音:

“樹莓開心果奶酪罐子。”

“開心果脆脆切塊千層。”

“開心果巧克力可頌塔。”

痛了要吃止痛藥,所以開心要吃開心果。張嗯嗯醫生為自己開好了幾盒開心藥,

沈主鐮捏了一口氣,又捏住張嗯嗯下巴磕,低頭往張嗯嗯的嘴巴裡親進去一口氣,心疼的搓搓:“不開心的張嗯嗯,好可憐的張嗯嗯。”

張嗯嗯嘗到了久違的氧氣,把沈主鐮當救命稻草似的一把抱住,更加貪婪地從對方氣口裡索取更多的空氣。

一個冇把持住,張嗯嗯被親得發出咯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