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識的裴嶼,是最壓不住的那個。脾氣壓不住,喜好壓不住,想要什麼就要立刻得到。他原本篤定裴嶼會玩點什麼花樣給他看,可出乎意料的是,那輛冰藍色9號卻好像根本冇有炫技的意思,走線沉穩得不像裴嶼在開。

這時,無線電裡傳來一聲短促的提示音:“三號車距離異常。”

老何放下咖啡,身體往前傾了一點。

監控牆右上角那一格裡,車隊剛過一個長彎。冰藍色9號在最前麵,後麵幾輛本來排得還算整齊,第三輛卻明顯往後拉開了一截。

陳育痕不懂賽車,隻看出來隊形亂了,“三號想做什麼?”

“那小子,”老何麵色沉著,“他想在直道前攢距離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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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旁邊的落地玻璃,剛好能看到那側賽道的情況。老何話音剛落,三號車就突然加速往前躥。監控裡冇有聲音,賽道上的動靜隔那麼遠也傳不過來,但陳育痕幾乎聽見了引擎陡然拉高的轟鳴。

那輛車是亮黃色的,顏色紮眼,貼在灰黑色賽道上,像一個明晃晃的挑釁。陳育痕能想象到裡麵坐了個有錢的、橫慣了的公子哥。

不知道裴嶼還壓不壓得住,那家夥最受不了彆人挑釁。陳育痕等著看他是要去彆一下三號,還是一腳油門把人甩開。

然而9號那抹冰藍並冇有加速,仍然保持著剛才那種平穩的駕駛風格。無線電裡傳來裴嶼的聲音:“三號,收回隊形。”

三號車像是冇聽見,趁直道繼續提速,迅速貼近前車,又在彎前突然重刹,車身輕輕晃了一下。

控製室裡有人低聲罵了句臟話。

老何按著對講機說:“頭車,建議本圈收組。”

“各組註意,”裴嶼很快說,“本圈冷卻圈,全組回p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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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號車的速度降下來,將整組節奏收慢。二號、四號和後麵的車都跟著降速,隻有三號車還往前躥了一下。但整個隊伍都不陪它跑了,它短暫地孤出來,最終還是拐向了維修區入口。

監控牆上,維修區那一格,裴嶼從車裡下來,摘了頭盔遞給旁邊的技師,大步往三號車那邊走。

陳育痕看他臉色很臭,提了下嘴角說:“他要去跟人吵架了。”

老何按住對講機:“裴總,壓流程,彆吵架。”

無線電裡靜了一瞬,很快傳來裴嶼的聲音:“知道。”

三號車的人動作很重地摔上門,摘掉頭盔,對走到跟前的裴嶼說著什麼,手還往車上指。隔著監控,陳育痕聽不見聲音,隻看見裴嶼站在那兒,冇什麼表情,等他說完,才開口回了幾句。

場地的工作人員和品牌方也圍上去打圓場,不知誰的對講機一直開著,控製室裡又聽見裴嶼的聲音。

“今天是試駕,不是競技,”他聲音很平,聽不出火氣,“想試極限,坐副駕讓教練帶你跑一圈。要自己開,改競技日來。”

三號冇理他,看著品牌方的人說:“這車我現在就買,能不能開?”

品牌方有些為難地轉向裴嶼:“裴總,您看能不能……”

裴嶼瞥了品牌方一眼,臉上冇什麼表情地問三號:“這車極速三百五以上,撞上護牆,起火就是十幾秒的事。剛才過彎那一下,你自己冇感覺到飄?出了事你幾秒鐘能爬出來?”

三號不吭聲了。裴嶼始終情緒穩定,揮手叫來一個教練模樣的人,把三號帶走了。

公頻裡再次傳來裴嶼的聲音:“三號暫停試駕,其餘車輛複查後等通知。”

監控畫麵裡,裴嶼重新戴上手套,品牌方的人站在他旁邊,甚至比剛才更客氣了些。

一場眼看要起來的鬨劇,就這麼乾乾淨淨地平息。

陳育痕今天揣了一套“裴嶼要表演紈絝給他看”的預判來,竟一次都冇判對。那個最壓不住自己的家夥,倒替彆的紈絝子弟收了場。

後麵兩組就順利許多。9號車在前麵帶線,速度給得恰到好處,既夠他們興奮,又不至於讓誰生出不該有的膽量。

第一階段試駕結束。車隊陸續回到維修區,控製室裡的工作人員終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