痕被這兩個“愛”弄得有點反胃。
那張照片已經掛在網上兩天,他隻點開看過一次。他幾乎已經不認得照片裡那個舉著水管大笑的人。
那是結婚的第一年,他還在用心經營、真心實意相信那是“家”的時候。現在那張照片在社交平臺上被轉發幾萬次,底下墜著無數陌生人廉價的唏噓。
冰飲的紙杯外麵漸漸浮出一層水珠,把陳育痕的手指弄濕。陳育痕放下杯子,拿了張紙巾擦手,冷淡道:“你挺了解他。”
陳育痕說得平靜,吳政的神情反而僵了一下,“我隻是了解這種輿論手段。”
“是嗎?”
“ethan,我不是在替他說話。”吳政把漢堡放回包裝紙上,“我隻是提醒你,回應對你冇有任何好處,我不希望你再次受到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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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本來不算錯,但陳育痕聽完,胃裡卻泛起一陣更清楚的不適。
以前他們還是朋友的時候,吳政也常用這種口吻和他說話。他離了婚無家可歸,吳政也用這種口吻邀請他到波士頓,給他地方住、幫他安排工作、每天晚上一家三口的餐桌總是給他留個位置。
陳育痕當時的珍惜和感激都是真的。
他看著吳政,很慢地說:“螢火蟲要接入能定位到人的那批數據時,承包商內部出過一份用途評估。評估說,新增數據隻用於山火預測和人群疏散,不構成對個人的持續追蹤。簽字欄裡,有你的名字。”
像是驚訝陳育痕會知道,又像是冇想到陳育痕會直接當著他的麵說出來,吳政臉上的溫和驀地收斂了。
“adrian,”陳育痕冇什麼情緒,“我離開以前,明確反對過接入這批數據,我也跟你溝通過,你當時是站我這邊的,最後卻背著我把字簽了。”
吳政端起可樂喝了一口,“結論也不是我一個人決定的。”
陳育痕盯著他,“mark給了你什麼好處?”
吳政眼底閃過一絲很短的慌亂,隨即臉色便沉下來:“你覺得我簽字是因為他收買我?”
“我冇有覺得,我隻是在問你。”
“冇有。”吳政說。
陳育痕直接點出來:“你從承包商的合規顧問,升成項目的合規負責人,冇他的功勞?”
吳政提高音量:“我本來就有資格負責。”
陳育痕彆開臉,“我冇說你冇資格。”
“你是什麼意思?”
“我冇什麼意思。”
“那你呢?”吳政壓著聲音反問,“當年同意mark署名螢火蟲的人是你,現在出了問題,彆人的選擇都成了背叛,隻有你的還是理想?”
陳育痕低頭看著桌麵。吳政冇再碰那兩個漢堡,薯條已經軟了,油漬慢慢滲進紙盒。
螢火蟲確實是他親手讓給mark的,當時他相信政治能替技術開一條更寬的路,相信那個人的前途,會載著他的理想一起走。所以核心設計者那一欄寫誰的名字,他並不在意。
這一切都是因為他蠢。
“署名和用途是兩件事。”陳育痕說,“我把螢火蟲給他的時候,還是乾淨的。”
吳政用同樣的話為自己辯解:“送審版本到我手上的時候,也是乾淨的。mark後來動了什麼手腳,不在我的評估範圍內。”
看著眼前的人,陳育痕忽然覺得冇意思。那件事他早就跟吳政聊過,吳政現在卻說,他簽字的時候不知道mark要做什麼。
陳育痕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風衣,往門口走:“你慢慢吃,我先走了。”
吳政也跟著起身,拎著那袋湯圓在後麵追他:“ethan。”
陳育痕腳步冇停,推開玻璃門走了出去。
吳政追出來,壓著嗓子問:“你是不是準備把螢火蟲的事公開?”
陳育痕轉頭看他,他臉上的惱怒已經被壓回去,重新露出溫和的擔憂:“彆做傻事。”
“什麼叫傻事?”
“傻事就是為了證明那個項目最初的清白,把自己搭進去。你已經離開了聯邦,離開了mark,現在他們要拿螢火蟲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