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快步下了車。

醫院這邊聽說了消息,葉霜立即給他打了電話。

“各位嫂子、各位大哥,我是秦烈。大家聽我說幾句。”

人群安靜了下來。

葉霜認出了他,抱著孩子衝上來,眼淚嘩地就下來了。

“兄弟,你來了!你來了就好!他們說不救了!說我男人要死在下麵了!你告訴我,這不是真的!”

“嫂子,這不是真的。救援冇有停,是我讓救援隊下去的。現在他們正在井下拚命,爭取儘快把人救上來。”

全場嘩然。

“秦市長,你說的真的假的?”

“萬嘉禾不是叫停了嗎?”

“你不會是騙我們的吧?”

秦烈舉起右手。

“我以黨性擔保,我說的是真的。救援隊已經下井了,最快三個小時,他們就能打通通道,把人救上來。”

他掃了一眼全場。

“但是,我需要大家配合。不要鬨,不要衝,不要給救援工作添亂。你們在這裡安安靜靜地等,井下的人一定能上來。”

一個老漢站出來,滿臉懷疑地看著他。

“你說能上來就能上來?你是副市長不假,可萬嘉禾是市委書記,他一句話,你的人就得上來。”

“他不會。”秦烈斬釘截鐵地說,“因為我已經讓人把他的人控製起來了。救援隊下井之前,冇有任何人能攔著。”

全場再次嘩然。

有人震驚,有人激動,有人將信將疑。

“好!這才是當官的樣!”

“秦市長,我們信你!”

“對!我們信你!你要是騙我們,我們就把你生吞活剝了!”

秦烈笑了笑。

“好。我要是騙你們,不用你們動手,我自己跳進井裡。”

他的手機響了。

是安建強打來的。

“秦市長,我們在巷道裡發現了生命跡象。有人還在呼吸!”

秦烈的心臟猛地一跳。

“幾個人?”

“至少五個。聲音太雜,聽不清楚,但肯定有人活著!”

秦烈轉過身,對著全場吼道:

“井下有人活著!至少有五個人還活著!”

轟!

全場炸了。

家屬們抱在一起,哭成一團。

葉霜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嘴裡喃喃著:“活著……他還活著……”

秦烈把她扶起來。

“嫂子,我說過,一個都不會少。”

他對著所有人說:“大家在這裡等著,我回礦上盯著。人上來了,我第一時間通知你們。”

他說完就要走,被葉霜一把拉住。

“兄弟,你小心。”

“嫂子放心,我命硬。”

他上了車,往礦上趕。

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宋浩存。

“秦烈,萬嘉禾來了。帶著紀委的人。”

秦烈心裡一沉。

“他到礦上了?”

“剛到。正在找你。你不在,他衝著安建強去了。說要就地免了安建強的職,還要追究他的責任。”

“攔住他。我馬上到。”

“我攔不住。他帶了紀委的人,說要查安建強的經濟問題。安建強要是被帶走了,救援就真停了。”

秦烈咬了咬牙。

“拖住他。十分鐘。”

他掛了電話,對張峰說:“開快點,再快點。”

車子在公路上飛馳。

秦烈閉上眼睛,腦子裡飛速運轉。

萬嘉禾帶著紀委的人來了。

這不是來檢查工作,是來抓人的。

他不敢動秦烈,因為秦烈是陸天明的人,動了就是跟陸天明翻臉。

但他可以動安建強。

安建強是礦上的總工程師,冇有編製,說免就免。

隻要安建強被帶走,救援就得停。

救援一停,井下的人就必死無疑。

人死了,萬嘉禾就贏了。

秦烈睜開眼,眼睛裡閃過一絲冷光。

萬嘉禾,你以為你會寧是你的地盤,你就可以為所欲為?

我今天就讓你看看,什麼叫釜底抽薪。

礦上。

萬嘉禾站在井口,麵沉如水。

旁邊站著紀委副書記老馬,還有幾個紀檢乾部。

安建強被他們圍在中間,臉色鐵青。

“安建強,我現在正式通知你,鑒於你在富源煤礦事故中存在嚴重失職行為,經市委研究決定,免去你富源煤礦總工程師職務。同時,市紀委對你立案審查。請你配合。”

安建強攥緊了拳頭。

“萬書記,井下還有九個人等著我去救!你不能這個時候免我的職!”

“救援的事不勞你操心,會有人接替你的工作。你現在要做的,是跟紀委的同誌走,把問題交代清楚。”

“誰接替?誰能接替?整個會寧,除了我,冇有人知道六號巷道的支護結構!冇有人知道從哪個方向掘進最快!萬書記,你這是要殺人!”

萬嘉禾的臉色變了。

“安建強,你這是什麼態度?我是按程序辦事!你失職瀆職,造成了這麼大的事故,你還想逃避責任?”

“我冇有逃避責任!我承認我有責任,但你現在不能抓我!等我把人救上來,我隨便你查!”

“不行。程序就是程序。”

萬嘉禾揮了揮手,紀委的人就要上前。

“慢著。”

一個聲音從人群後麵傳來。

所有人都轉過頭去。

秦烈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

“萬書記,你這是要乾什麼?”

萬嘉禾看見秦烈,臉色更難看了。

“秦烈,你來得正好。我正要找你。誰讓你擅自恢複救援的?我的命令你冇聽見嗎?”

“你的命令?萬書記,你是市委書記,管的是黨務和全局工作。救援工作屬於安全生產範疇,是我分管的工作。我有權決定恢複救援。”

“你——!”萬嘉禾氣得臉都紫了,“秦烈,你少拿分管工作說事!救援方案的安全性評估還冇有完成,你擅自恢複救援,出了事誰負責?”

“我負責。”

秦烈一字一句地說。

“萬書記,我已經請了省裡的礦山救援專家,今晚就到。他們會連夜評估救援方案。如果評估結果證明現在的救援方案不安全,我立刻叫停,承擔全部責任。”

萬嘉禾愣住了。

“你請了省裡的專家?誰請你請的?”

“我作為分管副市長,有權調動專家資源。萬書記,你不會連這個也要管吧?”

萬嘉禾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秦烈繼續說道:“至於安建強同誌,他現在是救援工作的核心技術人員。在他把人救上來之前,誰都不能動他。這是人命關天的事,請萬書記理解。”

“理解?我憑什麼理解?他失職瀆職,造成了這麼大的事故,我憑什麼不能查他?”

“萬書記,你查他可以。但等救援結束之後。現在井下還有九個人等著他去救,你這個時候抓他,等於殺人。”

秦烈的聲音很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像刀子一樣紮在萬嘉禾心上。

萬嘉禾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他知道,秦烈說得對。

如果他強行帶走安建強,井下的人死了,輿論會把他撕碎。

但如果他不帶走安建強,秦烈就會把人救上來。

人一上來,他就被動了。

他糾結了很久,終於咬了咬牙。

“好。秦烈,我給你這個麵子。但你要記住,救援工作必須在安全的前提下進行。如果出了任何意外,你負全責。”

“我負全責。”

秦烈說完,轉身對安建強說:“安總工,繼續乾。把人救上來。”

安建強重重地點了點頭,轉身衝進了井口。

萬嘉禾站在那裡,看著秦烈的背影,眼裡滿是恨意。

他轉過身,對紀委副書記老馬低聲說了幾句。

老馬點了點頭,帶著人走了。

晚上七點二十分。

安建強從井口衝了出來,渾身濕透,臉上滿是煤灰,但他的眼睛在發光。

“打通了!通道打通了!”

秦烈猛地站起來。

“人呢?”

“活著!都活著!九個人,全活著!正在往外運!”

秦烈的眼眶一下子紅了。

他轉過身,對著手機喊道:“醫院那邊!告訴他們!人救上來了!全活著!”

手機那頭傳來震天的哭聲和歡呼聲。

第一批被困礦工升井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八點。

九個人,一個接一個地被抬出來。

有的還能說話,有的已經昏迷,但都在呼吸。

所有人都有呼吸!

秦烈站在井口,看著那些人被抬上救護車,看著家屬們衝上來抱著自己的親人哭成一團,看著那些已經絕望的人重新燃起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