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四點,秦烈就醒了。

頭天晚上雖然睡得晚,但心裡有事,生物鐘比鬨鐘還準。

他洗漱完,換上一件乾淨的深藍色夾克,照了照鏡子,覺得還算精神,又檢查了一遍給林老準備的禮物,確認冇問題才出門。

冬天天亮得晚,街道上還籠著一層薄薄的霧氣,車子向江東疾馳而去。

到了市區,經過一家老字號的早餐鋪子,秦烈停下來買了兩個熱騰騰的肉包子、一杯現磨豆漿,又加了一份煎餃。

老板認出他,笑著打招呼。

“秦市長又加班?這麼早。”

“要出門。”

秦烈笑著付了錢,拎著早餐上了車,直奔市委市政府家屬院。

林靜姝也起得早,收到消息後已經等在樓下。她穿著一件駝色大衣,圍著灰色羊絨圍巾,手裡拎著一個不大的行李箱。

看見秦烈的車過來,嘴角不自覺地上揚了一下,快步走上前。

秦烈下車把早餐遞過去,幫她放好行李箱。

“快趁熱吃吧。”

林靜姝接過早餐,坐進副駕駛,打開袋子聞了一下,幸福地眯起眼。

“你特意去老徐家買的?他家煎餃要排隊的。”

“順路。”

秦烈發動車子,側頭看她一眼。

林靜姝的素顏襯著大衣的顏色,整個人鋒芒收斂了許多,看起來很柔和,不像平時那個冷若冰霜的女市長。

林靜姝察覺到他的目光,瞪了他一眼。

“看什麼看,開車。”

“好看才看的。”

林靜姝耳根一紅,低頭咬了一口煎餃,嘴角上翹。

車子駛上機場高速,天才逐漸亮起來。

林靜姝望著窗外,心情不錯。

“你昨晚和誰喝酒去了?”

“昨天齊小濤不知怎麼去了會寧,還帶了幾個人來吃飯,黃金能源的葉向東,大夏建設的韓四光,大夏發展銀行的崔依依。葉向東想借著整改的機會進場,被我擋回去了。”

林靜姝側過頭看他,眉頭微蹙。

“葉向東這個人我聽過,很不簡單,他找到齊小濤出麵,看來對會寧的事是真有興趣。”

“有興趣是好事,但一來就想比比劃劃的,不能慣他毛病。”

“你自己把握好分寸就行,其實黃金能源如果能加入會寧礦企,對你們來說是天大的機遇。”

“明白,我也是想殺殺他威風,不然以後合作隻能被牽著鼻子走。”

兩人聊著聊著,車子已經駛入機場航站樓。

秦烈停好車,幫林靜姝拎著行李箱,一起往出發大廳走。辦了值機,過了安檢,兩人並肩往登機口走去。

剛走進候機區,秦烈的餘光就掃到幾道熟悉的身影。

葉向東、崔依依、韓四光,三個人正從貴賓休息室那邊走過來,身後跟著助理,手裡拎著公文包,拉著行李箱。

葉向東顯然也看見了秦烈,腳步頓了一下,隨即臉上浮現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大步走了過來。

“秦市長?這麼巧。”

葉向東的目光在秦烈身上掃了一圈,又隨意地掠過他身旁的林靜姝,並冇有多加停留。

林靜姝今天的穿著打扮看起來很柔和,頭發隨意地披在肩上,站在秦烈身邊就像一個小鳥依人的小女人。

葉向東的註意力全在秦烈身上,冇註意到林靜姝。

“秦市長,這是去京城辦事?”

冇等秦烈回答,崔依依也走過來。

“秦市長,真巧,今天又遇上了。”

韓四光站在稍遠處,隻是點了點頭,冇說話。

秦烈神態自若。

“去京城辦點私事。葉董這是回京?”

“是啊,京城那邊有點事。”

“看來我們是同一行班。”

“航班是同一班,差距可大了去了。”

葉向東目光不經意地瞥了一眼秦烈手裡的登機牌,看到經濟艙三個字,輕蔑地笑了笑。

崔依依和韓四光瞬間秒懂,有種心照不宣的優越感。

“秦市長工作辛苦,這一路好好休息。”

“那我先辦理值機去了,咱們回頭再見。”

秦烈告辭。

他拉著林靜姝前腳剛走,就聽到後麵有人嘟囔。

“代理市長就這排麵。”

“小地方貧困地區,不容易啊!”

林靜姝笑道:“他們嘲笑咱們經濟艙寒酸呢。”

“有什麼可嘲笑的,我花自己的錢,愛坐什麼坐什麼。”

秦烈一臉傲嬌。

“萬一能省下錢,給會寧發展添磚加瓦呢?”

“有誌氣!我支持你!”

林靜姝朝秦烈比了個大拇指。

登機的時候,葉向東三個人從頭等艙通道走,還朝秦烈招招手,那一臉的洋洋得意和居高臨下不言而喻。

林靜姝和秦烈在經濟艙的隊伍中排著隊,隻覺得可笑。

上了飛機,路過三人座位時,葉向東嗤笑一聲。

“秦市長怎麼冇買頭等艙,是不喜歡嗎?你為了會寧奔波辛苦,旅途得好好休息啊!”

秦烈的回應很簡單,兩個字,“冇錢”。

這一直球直接把葉向東直接就整不會了。

就這慌神的功夫,秦烈和林靜姝已經走到後麵了。

“我爺爺特意交代了,你去京城,全程由我招待,就住我家。”

兩人放好行李坐下來,林靜姝說道。

秦烈驚詫道:“這不好吧?”

“這有什麼不好,你又不是冇睡過我家。”

林靜姝翻了個白眼。

秦烈無語。

他隻是住她的房子好嗎?

這和住進林家區彆可大了。

“我爺爺喜歡人多熱鬨,彆人想要這機會還冇有呢,小同誌要珍惜啊。”

“知道啦,謝謝市長大人,謝謝林老!”

飛機起飛後,林靜姝靠在秦烈肩上睡了一會兒。

這一覺時間不短,等到飛機落地才醒來。

兩人去到達大廳,取托運的行李,往出口走,又碰到葉向東三人,正談笑著往貴賓通道外走,助理已經提前聯係了來接的車。

葉向東的司機等在出口處,見到他連忙迎上來。

“葉董,車在那邊。”

葉向東點點頭,正要往外走,餘光忽然瞥見出口一側停著一輛黑色的轎車。

他腳步微微一頓,目光在那牌照上落了一瞬,瞳孔幾不可察地縮了一下。

然後,下意識地扭頭看去,正好看見秦烈和林靜姝走過來。

司機快步上前,恭敬地接過林靜姝手裡的行李,又朝秦烈微微躬身。

“秦市長,請上車。”

“走吧。”林靜姝輕聲道。

葉向東渾身一僵,目光死死地釘在林靜姝臉上。

從機場偶遇到現在,他一直冇正眼看過秦烈身邊這個女人,以為不過是個女下屬。

現在才註意到,那是林靜姝!

秦烈跟著她上了林家的車!

想起剛才的嘲諷,頓時一後背冷汗。

崔依依和韓四光顯然也註意到了,表情驚愕。

“那,那是林市長?”

“林家大小姐?!”

他們剛才還在嘲諷人家坐經濟艙?!

就算他們坐機長位置,身份還能比林家大小姐高貴?!

真是太可笑了。

三人頓時嗓子發緊,脊背發涼。

秦烈和林靜姝在車上,壓根冇註意那三人。

車子穿過京城灰蒙蒙的街道,向林家老宅駛去。

林家老宅坐落在京城鬨市區。

繁華的商業街附近,竟然藏著一處院子。

古樹清幽,崗哨把守。

見到車子,敬禮檢查後才放行。

駛入大門後,還開了一段路,就好像進了一個公園。

經過湖畔時,看到幾個崗哨。

“停車。”林靜姝喊道。

湖邊有位老人正戴著草帽坐著釣魚。

林靜姝眼睛一亮,笑著跟秦烈說道:“那就是我爺爺!走,我先帶你過去!”

秦烈一時竟有些緊張,這位老人的一舉一動,關係著大夏的命脈。

他竟然就這樣見到了?

他趕忙扯了扯衣襟,跟著林靜姝走了過去。

老人帶著草帽,頭發已經全白了,但腰板挺直,眼神清亮,笑嗬嗬地看著秦烈。

林靜姝快步走過去,抱著林老胳膊。

“爺爺,他就是秦烈。”

老人望著秦烈,目光有種穿透人心的灼熱,打量了幾秒鐘,然後笑著說道:

“嗯,小夥子比照片上精神。來,坐吧。”

秦烈哪裡敢坐,走過去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林老好,晚輩秦烈,給您拜壽了。”

“好。”他意味深長地看了林靜姝一眼,“靜姝這丫頭有眼光,小夥子,有點意思。”

林靜姝登時鬨了個大紅臉。

“爺爺!”

請秦烈過來,可是在他們倆還冇在一起林老就定下來的。

哪裡是因為談戀愛這種事。

“你們旅途辛苦,先回去休息吧,晚上吃過飯,到我書房來。”

秦烈趕忙又恭敬鞠了一躬,跟著林靜姝上了車,往院子深處開去。

穿過湖,越過回廊,才看到一處大院。

“這是老宅,我們平時也不經常住,隻有過節的時候才回來。”

林靜姝給秦烈做著介紹。

秦烈儼然已經震驚了。

這宅院比王府也不遑多讓。

林靜姝帶著秦烈進了側院。

“這個院子是我們大房的,就我爸、我哥和我三條光棍,平時也不住人,你來也好增加些人氣。”

林靜姝帶秦烈去了客房,“爺爺每天要見很多人,有些事也不適合我們聽,所以隻有召見才能過去。”

秦烈點頭,“我懂,能去林老書房彙報工作,那是多少人做夢都求不來的。”

“嗯,你先休息吧,一會兒吃飯我來叫你。”

房子雖然古香古色,但現代化設施一應俱全,秦烈洗了澡,換了身衣服,容光煥發。

午飯擺在偏廳,就秦烈和林靜姝兩人。

四菜一湯,都是家常菜,秦烈吃得很自在。

但心裡還不免有些忐忑,林老會找自己談什麼。

下午林靜姝帶著秦烈在老宅裡轉了一圈。

到了晚上,林國棟和林鬆一起回來了,秦烈頓時有些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