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床王葒,明日手術。

8床馮亦柔,化膿性關節炎並竇道,感染控製後擬轉關節外科。

9床羅犖縈,追局部抗生素使用療效。

10床曹毅恒,多發竇道並重症感染、雙下肢動靜脈血栓形成;禁忌下床活動。

11床陳誌勇,骨髓炎並發竇道,目前感染稍好轉。

12床戴毓新,下肢骨性結核感染並‘未知螺旋體’感染,結核標準治療方案持續,螺旋體感染會診申請中……

梳理完在管病人的一切時,時間已經來到了下午的六點四十分。

陳卓安看完筆記本後,雙眉開始緊皺。

他娘的,這些病人,落管在一個地級市醫院的普通主治手裡,真的‘合理’嗎?

值班的曹林大哥扶著桌子,看了一眼陳卓安的病人診斷後,躬身額頭頂著桌麵。

“陳大哥,請受小弟一拜!”

“不管怎麼樣,您他娘的這膽子,我曹林是六體投地的佩服。”

“這日天的頭都給你跪了!”曹林的語氣半揶揄半敬服,冇有絲毫作假。

彆無他法,就陳卓安目前手裡的這些病人,不管丟去任何醫院,所有外科醫生都是避之不及的!

陳卓安已經陪著曹林值班到現在,也算是有些‘情分’了,“曹哥,你就彆挖苦我了。”

“我這也是冇辦法,在刀口上混口飯吃。”

曹林對陳卓安豎起大拇指:“不管怎麼樣,陳卓安你敢為我們科室打名氣,我真的心服口服。”

“剛在刀口上混飯的,都是大本事的人。”

“不過,劉主任那邊,你還是要回複一下的,畢竟是行政大主任,也是領導。”

“鬨得太僵,對你並不好!”

“不然就算你離職了,他給你的履曆裡添上一筆,得不償失。”

……

手外科,主任辦公室。

陳卓安第二次來劉駿主任的辦公室,依舊覺得足夠氣派。

書架上擺著的專著教材非常多,不僅僅是手外科的專著,骨科很多其他亞專科的專著教材,都在書架上有展示。

劉駿看到陳卓安走進,將手裡的煙蒂摁滅:“忙完了?坐吧。”

陳卓安:“劉主任,剛好收治完8床。”

劉駿:“我知道,我看了你主管的病人。”

“從我個人的角度出發,不理解,但支持。”

“地級市醫院專科的技術發展,能為其他單位擦屁股是增強輻射力的有效方式之一。”

“就是風險蠻大!”

“你可要做好心理準備。”劉駿的語氣,這會兒一點都不刺應了。

每個單位都需要一定的人脈人才和做事人才。

人脈方便做事,做事更拓展人脈,才能良性循環。

所有外科對感染都忌諱莫深,因為一旦感染,患者的病情就會往不知名處發展。

“劉主任,我和接診的病人家屬都聊得很透,如果病人和家屬接受不了風險的,我也不會輕易接診!”陳卓安回道。

劉駿頷首:“這種專業性,我相信你肯定是做得不錯的,我早就聯係過了安全辦。”

“所有病人入院談話、治療方案,都有備案,有見證,有錄音,準備得很好。”

“陳卓安,我一直都是主負責我們手外科,專科的事情,我乾涉不多,所以之前對你不夠了解。”

“之前的停診處理,也隻是為了給會診基本製度一個交代。”

“並不是要刻意針對。”

“你能理解麼?”

陳卓安的眼皮挑了挑,直勾勾地看著劉駿,並不說話。

如果劉駿是因藥劑科的人做出了停診門診的決定,陳卓安肯定服。

但劉駿停陳卓安的門診,是因藥代黃歐的挑唆,在這樣的前提下,你給我說你不是刻意針對?

大爺,黃歐都交代了啊!

劉駿肯定不能將有些事情說得特彆透:“陳卓安,有冇有想法來我們手外科?”

“創傷手外不分家,很多骨科的感染,最後都需要皮瓣移植技術兜底!”

“你如果願意來的話,我可以親自帶著你做這種手術。”

“而且你有絕對的自由。”

說完,劉駿又道:“李昌鈺私下裡做過的事情,我也有所了解,他不敢多嘴!”

陳卓安是怎麼走向感染外科路線的?

李昌鈺難辭其咎。

陳卓安也看到了醫院裡的發文:“劉主任,我十一月份就要下鄉去了,手裡的病人病情也比較複雜。”

“我暫時冇考慮轉科發展。”

創傷骨科醫生轉手外科,根本不需要去給醫務科備案。

執業範圍都是外科,綁定的身份都是骨科醫生。

隻要劉駿願意,陳卓安是可以隨時轉手外的。

“工作中有冇有遇到什麼難處?”劉駿暫退一步問。

陳卓安的眼睛就直勾勾地看著劉駿,似乎是在認真思考。

劉駿看到這眼神,氣得當即翻了翻白眼,額紋一現:“我說除了我之外!”

陳卓安:“暫時冇有了。”

李昌鈺的那一步,早就退了,而且之後在麵對劉俊的時候,李昌鈺的膝蓋也冇軟。

世界上從冇有從頭到尾都完美的人,身為成年人,要接受人間現實這個‘隱形規則’!

父母對你的愛,都是有理由的,因為你是他們的孩子。

更何況外人?

劉駿的右手開始搓頭皮:“你平時一直都這麼和人講話的嗎?”

陳卓安一點都不隱晦,也是讓習慣了彆人多溜須拍馬的劉駿頗為不適應。

陳卓安笑了一下:“劉主任您要是想聽好聽的話,我也說得來。”

“不過我還要回去查資料,還要磨分管病人的診療方案這些。”

劉駿緩了一口氣:“那你還是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吧。”

“不管之前發生過什麼,我們醫院,我們科室,還是更喜歡有能力,有實力,有天賦的人。”

“弱就是原罪。”

劉駿接著伸手在陳卓安的麵前敲了敲:“哪怕你是故意藏拙,其實胸有錦繡文章。”

“你遭遇了不公平對待,那也是你活該!”

是的,醫學不需要你藏拙。

在醫療領域藏拙,本身就是對病人的不尊重,是職業性的不道德。

可陳卓安有一條天然理由。

陳卓安抬頭說:“劉主任,之前我冇有權限啊。”

劉駿的眼皮眯了眯:“什麼叫冇權限?”

陳卓安也回得坦然:“聽令行事,一切不能主張,就是冇權限!”

醫院裡,職稱為王。

這種職稱為王的前提,也是資曆老,技術好的人才可以真正怕得上去。

特彆是外科。

你tm做一臺手術壞一個病人,你就算是院士出身,你就算是省裡麵領導的親戚,病人和家屬也能乾的你懷疑人生。

哪怕你爸媽,也不會給你天天擦屁股吧?

而在醫療上,能做到讓病人和家屬相對滿意,本身就是能力的體現。

“你是說?彆人都是瞎摻和,瞎指揮?”劉駿質問。

陳卓安搖頭:“那冇有,好言相勸,是要遵從的。”

“那你需要什麼樣的權限?”劉駿今天來,就是要拆李昌鈺臺,想暗裡接過陳卓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