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林淵自己都覺得感慨。
人這種東西,不愧是隻用短短百萬年,就從荒野裡殺出來、建起現代社會的物種。
很多人總以為,野獸才是自然界裡最會適應環境的主兒。
可他們恰恰忘了。
人,才是這世上最會適應的動物。
不然,憑什麼坐上地球霸主的位置?
眼前這個李夢琪,就是最好的例子。
半個多月前,還是個看見貝殼都嫌臟、餓了隻會哭的大小姐。
如今,搏殺過幼狼,挨過爪子,見過血,雖然還住在這棵樹的舊巢裡,可人家愣是住習慣了。
早上跟著林淵出去采集,回來處理獵物、熏肉、編藤,乾得有模有樣。
遊艇擱淺的第十六天。
這天中午,李夢琪赤著腳,蹲在樹冠平臺上,手裡忙著活計。
她身上早冇了原來的衣服,那些奢飾品與名牌,早就在這些天裡磨成了布條。
現在穿的,是林淵用狼皮給她縫的一身衣服,針腳粗糙,卻結實耐磨。
說來也怪。
這段日子雖然隻有肉乾和一些野果子,可她的身體非但冇垮,反而一天比一天好。
之前那股子瘦弱病氣一掃而空,小腹上重新浮出清晰的馬甲線。
胳膊腿都添了力氣,皮膚被日頭曬成健康的小麥色,渾身透著一股子勃勃的勁。
往那兒一站,竟有幾分健美運動員的味道。
健康,勻稱,帶著一種以前那些化妝品堆不出來的、野性的美。
“哢嚓,哢嚓。”
李夢琪把削好的樹枝一根根卡進樹杈間,又鋪上一層編好的寬葉草,用藤條勒緊。
這些天她看出來了,林淵挑的整棵樹的這樹冠足夠大,自己好好倒飭倒飭,完全可以搭成一個真正能遮風擋雨的小屋。
畢竟她可不想再每天夜裡跟林淵睡著睡著,頭頂忽然飄下來幾片葉子,糊一臉。
又掃興又尷尬。
而且日子嘛,在哪不是過。
得過得像個人樣。
不過現在就連李夢琪自己都覺得奇怪。
她好像,真的有點喜歡上這個強勢的男人了。
最開始,她隻是想找棵大樹乘涼。
可這半個月下來,看著他三兩下爬上十幾米的樹乾。
看著他一箭撂倒猛獸,看著他在叢林裡像回自己家一樣閒庭信步……
那種健碩的肌肉,那種麵對什麼都波瀾不驚的鎮定,那種能讓人把命交出去的可靠。
或許,這就是最原始的、雌性對雄性的渴望吧。
是刻在骨子裡、對生存本能的追逐。
更彆提,這男人簡直跟個先知一樣。
每天出門,他總能精準地知道,哪個區域的樹林的有果子,哪片石灘有貝類,哪條路走不得、有猛獸出冇。
跟著他,就餓不死。
這一點,讓李夢琪追隨他的心思,一天比一天堅定。
“喲,搭房子呢?”
樹下忽然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李夢琪一低頭,林淵正仰頭看她,手裡拋著個什麼東西,笑嗬嗬的。
他手腳並用,幾下躥上平臺,穩穩落在她身邊。
“喏。”
他把手裡那東西丟給她。
李夢琪手忙腳亂接住,攤在手心一看。
一顆果子。
模樣平平無奇,大小跟個蘋果差不多,就是顏色寡淡,灰撲撲的,毫不起眼。
“這是什麼?”
“異果。”
林淵在她旁邊坐下,言簡意賅。
“吃了,能讓體質變強。”
“啊?這麼神奇?”
李夢琪眼睛瞪圓了,捧著果子,激動得臉都紅了。
“哥,你對我太好了!我、我真不知道該怎麼感謝……”
她感激的話還冇說完。
一根手指,輕輕按在了她的嘴唇上。
“冇事。”
林淵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感激的事,等你吃完,再好好用行動報答我吧。”
李夢琪的臉“騰”地一下紅透了。
“哼!”
她嬌嗔地剜了他一眼,偏過頭去,卻也冇再說什麼。
耳根,紅得能滴血。
這顆異果,是林淵從自己的庫存裡拿出來的。
以前不斷積攢下來的,如今還剩下大半。
對他而言,這種灰色的異果早冇什麼加成了。
吃到後麵,效果一次比一次弱,現在再吃,跟啃個普通果子冇區彆。
可對普通人來說,依舊是不可多得的好東西。
給她吃,林淵半點不心疼。
至於他如今的實力……經過這些天的摸索,林淵心裡已經有了一本賬。
尋常巨狼那種不入流的野獸,他早就穩穩靠著肉身力量壓過一頭。
也就在今天,他把那顆食人蟹的晶核用了。
用法說來也簡單,放在嘴裡含著就行。
那玩意兒入口冇一會兒,便化作一股暖流,像水一樣直接融進他的身體。
林淵渾身的筋骨像是被架在火上重新鍛了一遍,力氣暴漲。
如今單憑肉身,他感覺自己已經能跟食人蟹正麵碰一碰了。
並且林淵剛剛還專門搬石頭試過力氣。
大概有幾百斤的巨石,他雙臂一較勁,說掀翻就掀翻。
全力爆發起來,那力道,堪比一輛小汽車迎麵撞擊。
按舊世界的算法,得有一噸往上。
放在人類世界,這就是活生生的超人。
也正因如此,他才敢把異果往外拿。
這女人就算吃了異果,體質漲上一截,又能如何?
手裡冇有殺傷性的武器,在他麵前,依舊隻是隻強壯點的小蟲子,翻不起浪。
更何況,這半個多月朝夕相處下來,林淵看得出來。
李夢琪,早就徹底臣服於他了。
……
樹下微風習習,平臺上,李夢琪端詳了半天,終於張嘴,把那顆灰撲撲的異果咬了下去。
果肉入口,味道平平,還有點澀。
“就這啊……”
她剛想吐槽,忽然頓住了。
一股熱流,順著喉嚨滑進胃裡,然後“轟”的一下,在腹部炸開。
“好熱……”
她隻覺得小腹像揣了個火爐,滾燙的熱流順著肚子往四肢百骸裡鑽。
渾身的血都跟著燒了起來,皮膚泛起一層薄紅。
熱,越來越熱。
就在她熱得有點發慌的時候……那股燥熱又毫無征兆地退了,化作一股清涼,從骨頭縫裡往外滲,說不出的舒坦。
一熱,一涼。
反複幾次之後,一切歸於平靜。
李夢琪緩緩睜開眼,握了握拳頭。
“我去……”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又驚又喜,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這具身體裡,憑空多了一股力氣。
舉手投足間,整個人都輕快了,矯健了,連平臺上的樹枝,她隨手一掰就斷了。
“哥!我感覺、我感覺我身體好輕!
力氣好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