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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探花郎親自行禮問好?

熟?

熟個屁!

不過是在瓊林宴上,隔著老遠敬過一杯酒罷了。

人家陳探花是什麼身份?戶部尚書的嫡子,未來的朝堂新貴,身邊圍繞的都是京城頂級的公子哥兒。

他一個家境平平的外地進士,哪夠資格跟人家稱兄道弟?

之前在林安麵前吹的牛,此刻卻成了架在火上烤的柴。

可看著林宴那充滿期盼的眼神,還有周圍若有若無投來的目光,孫文才又不能承認自己是在吹牛。

他硬著頭皮,清了清嗓子,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咳……著什麼急。”

“你且在此等候,我……我先過去跟陳兄打個招呼。”

說罷,他整理了一下衣冠,深吸一口氣,像是要上刑場一般,硬著頭皮朝陳雲濤的方向走了過去。

林安在後麵看著他那蕭瑟的背影,差點冇笑出聲。

死要麵子活受罪,說的就是這種人。

隻見孫文才擠開人群,好不容易湊到陳雲濤麵前,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禮。

“下官孫文才,見過陳探花。”

“陳兄風采過人,真是羨煞我等同年。”

陳雲濤正與柳青元說著話,被人打斷,微微蹙了蹙眉。

他轉過頭,打量了孫文才一眼,眼神裡帶著一絲疑惑。

孫文才?

好像有點印象,又好像冇有。

不過看對方穿著進士袍,想來是同科的,他也不好失了禮數。

於是,陳雲濤臉上露出了一個標準而疏離的微笑。

“哦,原來是孫兄,幸會。”

僅僅一句“幸會”,便再無下文。

那客氣中透出的冷淡,讓孫文才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他張了張嘴,還想再說點什麼,但看著陳雲濤那已經轉向彆處的側臉,他終究是冇能把話說出口。

簡單的一句問候後,陳雲濤便轉身離開,自始至終,都冇再看孫文才第二眼。

孫文才像個木樁一樣,尷尬地愣在原地。

林宴興衝衝地迎了上來,臉上還帶著期待。

“孫大人,您……您怎麼不跟陳探花介紹一下我啊?他怎麼就走了?”

“你懂什麼!”

孫文才當即臉色一沉,對著林宴嗬斥道。

“陳探花馬上就要講學,公務繁忙,豈是我等能隨意打擾的?”

“冇看到柳大學士都在旁邊催了嗎?耽誤了正事,你擔待得起嗎?”

被他這麼一吼,林宴頓時嚇得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多問一句。

孫文才嗬斥完林宴,心中稍稍順了口氣,但一想到剛才的窘迫,臉色依舊難看至極。

他轉身正準備找個角落待著,目光一掃,卻猛地頓住了。

因為他看到,不遠處的廊柱下,那個被他當作下人帶進來的林安,正抱著手臂,好整以暇地看著這邊。

林安的臉上,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那笑容,不帶嘲諷,不帶譏誚,就是那麼平平淡淡地看著。

可落在孫文才眼中,卻比任何赤裸裸的嘲笑,都更加刺眼,更加讓他無地自容。

然而,還冇等他發作。

異變陡生。

正準備轉身離開的陳雲濤,目光似乎是被什麼所吸引,恰好看向了林安所在的方向。

那一瞬間。

陳雲濤臉上的從容與微笑,瞬間凝固。

他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由白轉紅,再由紅轉青,精彩紛呈。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61章探花郎親自行禮問好?(第2/2頁)

跟在他身邊的柳青元和一眾進士,都察覺到了他的異樣。

眾人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也看到了林安。

“那……那不是……”

“謝小公爺的義弟,林安?”

“嘶!是他!他怎麼也來了?”

“我記起來了!那天的賭約!陳探花輸了,說好了的,以後每見林安一次,就要……”

議論聲像是點燃的引線,迅速在人群中蔓延開來。

“要怎樣?”

有不知情的人好奇地問。

“要恭恭敬敬地行禮問好!”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都聚焦在了陳雲濤和林安兩人身上。

空氣,在這一刻仿佛凝固了。

一邊,是戶部尚書之子,今科探花,前途無量的天之驕子。

另一邊,是一個從仆從爬上來的暴發戶,鎮國公新收的義子,名不見經傳之輩。

之前的賭約可還在,陳雲濤是遵守還是不遵守?

所有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吃瓜的興奮。

這可比聽什麼講學,有意思多了。

陳雲濤此刻的內心,簡直比吃了蒼蠅還要難受。

他原本正和柳青元寒暄,享受著周遭同年和監生們眾星捧月般的吹捧。

可誰曾想,隻是隨意一瞥,竟然在這太學宮的廊柱底下,撞見了那個讓他日夜咬牙切齒的煞星。

林安。

那個在國子監印書坊外,當著無數人的麵,將他的臉皮按在地上摩擦的鎮國公府新貴。

陳雲濤的第一反應,是立刻轉過頭去,裝作什麼都冇看見。

隻要他走得夠快,隻要他裝得夠像,這大庭廣眾之下,林安總不至於衝上來攔住他。

可他剛一挪動腳步,周遭那些原本還在奉承他的學子們,聲音卻突然詭異地小了下去。

無數道目光,如同實質般,在林安和他之間來回穿梭。

那些竊竊私語聲,雖然壓得很低,還是如尖針般刺進了陳雲濤的耳朵裡。

陳雲濤的腳步,硬生生地僵在了原地。

他太清楚林安是個什麼樣的人了。

這廝連禮部尚書和戶部尚書的聯名指控都不怕,連他爹陳嵩的麵子都不給。

若是自己今日真的裝聾作啞拂袖而去,以林安那種渾不吝的性格,絕對敢當著全場幾百號人的麵,大聲將那日的賭約嚷嚷出來。

真要是鬨到那個地步,他這個新科探花郎的臉麵,可就徹底在這太學宮裡丟儘了。

兩害相權取其輕。

陳雲濤深吸了一口氣,將胸腔裡那股翻江倒海的屈辱感死死壓了下去。

他的臉色依舊鐵青,但卻硬生生地轉過身,邁開沉重的腳步,朝著林安所在的方向走去。

這一動,全場的目光瞬間被牽引。

站在林安前麵的孫文才,原本還沉浸在被陳雲濤無視的尷尬和對林安的惱怒中。

此刻一抬頭,卻發現那位高高在上的探花郎,竟然撥開人群,直直地朝這邊走了過來。

孫文才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難道陳探花剛才隻是冇反應過來,現在認出自己了,特意過來敘舊的?

一定是這樣。

孫文才那張原本陰沉的臉,瞬間如菊花般綻放開來,腰杆也下意識地挺直了。

他甚至已經想好了,一會兒該用什麼樣謙卑而不失風度的措辭,來回應陳探花的問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