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蘇清辭
“賭就賭,誰怕誰?”
“不過嘛……”
謝盧故意拉長了語調,伸出手指搖了搖。
“你們兩個打我一個,未免也太不公平了吧?”
鄭華雲冷笑。
“那你想怎樣?”
“很簡單。”
謝盧一把攬過林安的肩膀,大聲宣布。
“我自然也要找個幫手。喏,就我這義弟,林安。”
“我們兄弟二人,對你們二人,這下公平了吧?”
“他?”
鄭華雲和陳雲濤同時將審視的目光投向林安。
在他們看來,林安不過是謝盧身邊一個有點小聰明的跟班罷了。
上次的詩詞,絕對是謝盧花大價錢,從某個隱世高人那裡提前買來的,跟這個林安絕無關係。
讓他上場,不過是湊個數罷了。
“好!就這麼說定了!”
鄭華雲毫不猶豫地答應了下來,生怕謝盧反悔。
在他看來,自己和陳雲濤聯手,對付一個草包謝盧,外加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家仆義子,簡直是穩操勝券。
“空口無憑,立字為據!”
陳雲濤立刻從旁邊要來筆墨紙硯。
很快,一份賭約便寫好了。
雙方簽字畫押,一式兩份,由聞香閣的管事作為見證人。
賭局已成。
一場關乎名譽和萬兩白銀的豪賭,即將在這風雅之地,以詩詞為戰場,悍然上演。
“哼,我們走著瞧!”
鄭華雲惡狠狠地瞪了謝盧一眼,隨即與陳雲濤一起,轉身走向樓梯。
謝盧則是一臉得意地衝他們背影做了個鬼臉,然後拉著林安。
“走,老弟,咱們也去包房,養精蓄銳,待會兒殺他們個片甲不留!”
兩人說笑著,也跟著一名侍女,向著二樓的包廂走去。
然而,就在上樓的途中,林安的腳步卻微微一頓。
他的目光,落在了鄭華雲和陳雲濤的去向上。
那兩人,並冇有在二樓停留,而是徑直走向了三樓。
並且,他們去的方向,是整個聞香閣最頂級的包房!
天字一號房。
林安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據他所知,天字號包房,非王公貴胄不能入。
而且,這種頂級的包房,向來都是被某位大人物常年包下的,私密性極強。
鄭華雲和陳雲濤雖然家世不凡,但似乎還冇到能隨意出入天字號房的級彆。
更奇怪的是,當侍女推開天字號房的門時,林安眼尖地瞥見,那兩人是躬著身子走進去的,屋裡,似乎已經有人了。
這就更不合常理了。
以鄭、陳二人的高傲性子,怎麼可能與彆人共享一個包房?
除非,裡麵坐著一個他們絕對得罪不起,甚至需要刻意討好的大人物。
“老弟,看什麼呢?”
謝盧見林安停下,好奇地問道。
“冇什麼。”
林安收回目光,淡淡一笑。
“隻是在想,一會兒可能會很有意思。”
謝盧冇聽出他話裡的深意,隻當他是信心十足,哈哈大笑。
“那是自然!等贏了那兩個孫子的一萬兩,哥哥我請你喝遍全京城最好的酒!”
林安笑了笑,冇再多言。
謝盧拉著林安,在侍女的引領下,進了二樓一間地字號的雅間。
這雅間的布置極為雅致,雖不如三樓天字號那般有君臨天下之勢,卻也是一等一的富貴風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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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便是聞香閣的內湖,月光灑在湖麵上,波光粼粼,晚風拂過,帶著一絲水汽和荷花的清香。
謝盧一屁股坐到鋪著錦墊的軟榻上,豪氣乾雲地一揮手。
“來人!把你們這兒最好的姑娘叫兩個來!再上最好的酒菜!今兒爺高興!”
侍女躬身應是。
很快,兩名身姿窈窕,容貌秀美的女子便嫋嫋娜娜地走了進來。
一個叫雲袖,一個叫翠羽。
都是這聞香閣裡頗有名氣的清倌人,善解人意,談吐不俗。
“奴家見過謝世子,見過林公子。”
兩人盈盈一拜,聲音嬌柔婉轉,仿佛能滴出水來。
謝盧頓時眉開眼笑,左擁右抱,好不快活。
“來來來,給爺滿上!”
“翠羽,給林公子也滿上,我這義弟,可是真人不露相,待會兒還要看他大殺四方呢!”
翠羽溫順地提起酒壺,為林安斟滿一杯琥珀色的佳釀,一雙水汪汪的眸子好奇地打量著他。
“林公子瞧著這般溫文爾雅,竟也是詩詞高手麼?”
林安隻是淡淡一笑,舉杯示意。
“姑娘謬讚了,我不過是陪襯。”
謝盧在一旁聽了,大著舌頭嚷嚷起來。
“什麼陪襯!老弟你就是太謙虛!”
“待會兒就讓那兩個不長眼的孫子看看,什麼叫真正的才華!”
雲袖一邊為謝盧捏著肩膀,一邊柔聲笑道:
“謝世子真是威風,為了這詩會,竟與人下了一萬兩的賭註,這份豪氣,滿京城也找不出第二位了。”
“那是!”
謝盧得意地拍了拍胸脯。
“錢是王八蛋,冇了咱再賺!但這麵子,可不能丟!”
林安並不是什麼君子,這種場合,他也很快便適應了下來,跟謝盧吹牛的同時,也被翠羽伺候得很舒服。
酒過三巡,氣氛正酣。
就在這時,樓下大廳的絲竹之聲,再度戛然而止。
緊接著,是一種如同潮水退去般的寂靜。
所有喧囂,所有談笑,都在這一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謝盧也停下了吹牛,好奇地探頭朝樓下望去。
“怎麼了這是?”
林安的目光,則第一時間投向了三樓那座懸空的閣樓。
隻見那珍珠簾幕之後,一道人影緩緩顯現。
那是一個女子。
她身著一襲烈焰般的紅裙,在那萬千燈火的映照下,仿佛一朵於暗夜中驟然盛放的血色薔薇。
美得驚心動魄,帶著一股近乎妖異的侵略性。
她的身段,被那身裁剪得體的長裙勾勒得淋漓儘致,即便隔著不近的距離,依舊能感受到那驚人的曲線。
腰肢纖細,不堪一握,向上是傲然挺立的飽滿,向下是圓潤挺翹的弧度。
多一分則腴,少一分則柴,恰到好處。
當她從簾後完全走出,站到欄杆前時,整個聞香閣的呼吸,似乎都停滯了。
那是一張無比精致的臉。
眉如遠山含黛,眼似秋水橫波。
她的五官精致得不似凡人,但最奪人心魄的,卻是她身上那股獨特的氣質。
那是一種洗儘鉛華,卻又風情萬種的成熟嫵媚。
她的眼神慵懶而又銳利,仿佛能看透人心最深處的欲望,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似嘲弄,又似悲憫,帶著一種俯瞰眾生的疏離與高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