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第二場
不知過了多久,才有人喃喃出聲。
“這……這是何人所作?簡直是……神來之筆!”
“此詩一出,誰與爭鋒?”
蘇清辭深吸一口氣,平複了一下激蕩的心緒,她抬起美眸,目光精準地投向了二樓謝盧所在的那個雅間。
“此詩,來自地字三號房,謝世子與林公子所在的雅間。”
嘩!
人群再次炸開了鍋。
“什麼?是謝盧?”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他一個不學無術的紈絝,怎麼可能寫出這樣的詩!”
“我倒是覺得,這應該是謝盧身邊那個林安所寫。”
“就算是他寫的,那也太匪夷所思了!這等才華,為何之前從未聽聞?”
質疑聲,驚歎聲,議論聲,此起彼伏。
謝盧在雅間裡聽著,氣得臉紅脖子粗,卻又莫名地感到一陣揚眉吐氣的爽快。
他看著身旁神色淡然的林安,心中隻剩下兩個字:
服了。
閣樓上,蘇清辭的目光在天字一號房和地字三號房之間流轉,清冷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絲為難之色。
天字一號房,背景神秘,且一出手便是兩首上乘佳作,實力雄厚。
而地字三號房,僅憑一首詩,便足以冠絕全場,堪稱絕品。
她沉默片刻,終於開口,聲音傳遍全場。
“天字一號房,出詩兩首,皆為佳作,如雙璧並輝。”
“地字三號房,出詩一首,卻是意境高遠,堪稱絕品。”
她頓了頓,給出了自己的評判。
“一首絕品,可抵雙璧。但雙璧同出,亦是才華鼎盛之兆。”
“小女子以為,難分軒輊。”
“故,這第一場,便以平局為果,諸位以為如何?”
這個結果,出乎很多人的意料,但細細想來,卻又合情合理。
天字一號房的實力和背景擺在那裡,蘇清辭如此評判,既給了對方麵子,也肯定了那首絕品詩的地位。
“蘇姑娘公允!”
“我等冇有異議!”
人群中響起了讚同的聲音,這個結果,大多數人都能接受。
天字一號房內,鄭華雲和陳雲濤對視一眼,雖然心有不甘,但也不敢公然反駁,隻能捏著鼻子認了。
畢竟,他們自己的詩和對方那首比起來,確實差了一籌。
能得個平局,已是蘇清辭給足了秦王麵子。
趙靖的臉上,重新掛上了溫和的笑容,隻是那笑容裡,多了一絲讓人看不懂的深意。
他端起茶杯,目光幽幽地望向二樓的某個方向。
謝盧……林安……
有點意思。
閣樓之上,蘇清辭玉手輕揚,示意全場安靜。
“第一場比試,文采風流,氣象萬千,已是難得。”
她的聲音如珠落玉盤,清脆動聽,將眾人的註意力重新拉了回來。
“既是詩會,自當儘興。”
“這第二場,我們便換個題目。”
她美眸流轉,掃過樓下那一雙雙期待的眼睛,朱唇輕啟,吐出四個字。
“婉約,情愛。”
此話一出,整個聞香閣的氣氛瞬間變了。
如果說第一場的“開基節”是陽春白雪,高山仰止,讓許多人望而卻步。
那麼這“婉約情愛”,便是下裡巴人,人人都能哼上兩句的曲調。
“哈哈,這個好,這個我擅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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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談情說愛,誰還冇點心事?”
“剛才那題目太大了,憋了半天一個字都寫不出來,這回可得好好露一手!”
大廳裡頓時活躍起來,不少剛才還在搖頭歎氣的文人墨客,此刻都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畢竟,文人風流,誰的筆下冇幾首寫給心上人的酸詞豔曲?
這題目,簡直是為他們量身定做。
一時間。
原本已經放棄的才子們紛紛重新坐定,叫來侍女添上筆墨,準備大展拳腳。
地字三號雅間內。
謝盧一聽這題目,眼睛都亮了,他一拍大腿,湊到林安身邊,擠眉弄眼。
“老弟,聽見冇?情愛!婉約!這個你在行啊!”
他壓低了聲音,笑得有些猥瑣。
“趕緊的,寫一首纏綿悱惻的,最好是能讓那蘇姑娘聽了,都忍不住想下樓來見你的那種!”
林安被他這副模樣逗笑了,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端起酒杯,目光落在杯中清亮的酒液上,似乎在思索著什麼。
謝盧看他這副模樣,也不敢再打擾,隻是搓著手在一旁焦急地等待。
翠羽和雲袖兩個侍女,也悄悄地站在一旁,美眸一眨不眨地看著林安,滿是好奇與期待。
這位林公子,第一場那首詩的氣魄已經震懾全場,不知這婉約情愛,又能寫出何等光景?
林安手指在桌案上輕輕敲擊著,腦海中,無數關於愛情的千古名篇如畫卷般展開。
是“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的執著?
還是“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的決絕?
亦或是“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的悼亡?
最終,他的手指停下,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有了。
他抬起頭,看向一旁早已準備好的翠羽。
“翠羽姑娘,有勞,磨墨。”
“是,林公子。”
翠羽清脆地應了一聲,連忙上前,素手執墨,在那方小小的硯臺中,畫出一圈圈烏黑的漣漪。
墨香,再一次在房間裡彌漫開來。
林安站起身,走到桌案前,提筆,飽蘸墨汁。
這一次,他冇有絲毫停頓,手腕翻飛,筆走龍蛇。
一個個清雋飄逸的字跡,便如流星劃過夜空,落在了雪白的宣紙之上。
謝盧瞪大了眼睛,他看不懂那些複雜的字,卻能感受到那股與上一首詩截然不同的韻味。
如果說上一首是金戈鐵馬,氣吞萬裡如虎。
那這一首,便是小橋流水,潤物細無聲。
很快,林安停筆。
一首小令,躍然紙上。
翠羽和雲袖好奇地湊上前,她們識得一些字,當看到那開頭的幾句時,兩張俏臉不約而同地泛起了紅暈。
“纖雲弄巧,飛星傳恨,銀漢迢迢暗度……”
雲袖忍不住輕聲念了出來,隻覺得這詞句美得讓人心顫。
謝盧更是看得抓耳撓腮,雖然讀不通順,但那股子纏綿的意境,他卻是感受到了。
“好!好啊!老弟,你這……你這是要把人的魂兒都勾走啊!”
樓下,一刻鐘的時間轉瞬即逝。
侍女們再次穿梭於席間,收取作品。
這一次,收上來的稿件,足足有六十多份,比第一場多出了一倍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