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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先下一城

轟!

如果說第一句是引人入勝,那這一句,便如同一道驚雷,在每個人心中炸響!

短暫的相逢,勝過人世間無數次的朝夕相伴。

這是何等極致的愛戀,何等濃烈的感情!

樓下,無數才子文人,隻覺得自己的心神都被這句詞給攫住了,一個個目瞪口呆,喃喃自語。

“勝卻人間無數……好一個勝卻人間無數!”

天字一號房內,鄭華雲手中的玉杯“啪”的一聲,被他生生捏出了一道裂紋。

陳雲濤更是麵如死灰。

秦王趙靖,第一次收起了他那標誌性的溫和笑容,身體微微前傾,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精光,死死地盯著那個念詞的侍女。

閣樓上,蘇清辭握著欄杆的玉手,不自覺地收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翠羽冇有停下,她將那份震撼人心的情緒,繼續用聲音傳遞出去。

“柔情似水,佳期如夢,忍顧鵲橋歸路。”

纏綿悱惻,如泣如訴。

那份相聚的甜蜜與離彆的苦澀,交織在一起,讓聽者無不感同身受,心頭泛起一陣酸楚。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這份淒美的傷感中時,最後一句,如黃鐘大呂,轟然響起。

“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滿場死寂。

針落可聞。

如果說前麵的詞句是將婉約情愛寫到了極致。

那麼這最後一句,便是石破天驚,將整個詞的意境與格局,瞬間拔高到了一個令人難以企及的哲學高度!

愛情,不再是癡纏,不再是廝守。

而是一種超越了時空限製的精神契合。

隻要兩情久長,又何必在乎朝朝暮暮的相伴?

這等豁達,這等胸襟,這等氣魄!

這哪裡還是在寫婉約情愛?

這分明是在給世間所有被時空阻隔的愛情,立下了一座不朽的豐碑!

不知過了多久,人群中才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議論與驚歎。

“天啊!神作!這才是神作!”

“‘又豈在朝朝暮暮’……我……我竟無言以對!此句一出,世間所有相思之詞,皆成俗物!”

“這……這真是人力能寫出的詞句嗎?莫非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了不成?”

“謝盧?不!絕對不可能是謝盧!”

“這等境界,他一個紈絝子弟,如何能有!”

閣樓上,蘇清辭的臉色變了又變。

從震驚,到讚歎,再到癡迷,最後化為一股濃烈到極致的好奇。

她的身體甚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她再也無法保持那份清冷和矜持,目光灼灼地盯著下方的翠羽,聲音裡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急切。

“此詞……此詞……堪稱絕品!小女子生平僅見!”

她向前一步,追問道:

“敢問,此詞……究竟是何人所作?”

翠羽被這陣仗嚇了一跳,但看到自家公子投來的鼓勵眼神,她還是挺直了腰板,帶著無與倫比的驕傲,大聲回答道:

“回蘇姑娘!此詞,乃林安,林公子所作!”

“林安?”

蘇清辭愣住了,這個名字,對她而言,是陌生的。

她從未在京城的任何文會詩集上,聽過這個名字。

就在她疑惑之際,樓下有人高聲喊了出來。

“是鎮國公新收的義子!就是前些時日在太學宮,以一己之力辯倒鄭、陳兩位公子的那位林安!”

“原來是他!”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80章先下一城(第2/2頁)

“難怪!難怪有此等才華!”

人群中,驚歎聲此起彼伏。

蘇清辭也瞬間了然。

原來,是他。

那個在太學宮舌戰群儒的林安。

她作為京城第一才女,自然對京城的各種文道學術圈內發生的事情有所了解。

太學宮的義利之辯,她早有耳聞,一個橫空出世的鎮國公府義子,辯贏了鄭華雲和陳雲濤,這自然讓她有所關註。

冇想到,今日在這裡相見了。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波瀾,目光掃過全場,尤其是那已經徹底失聲的天字一號房。

她的聲音,清晰而堅定,傳遍了聞香閣的每一個角落。

“不必再比了。”

“‘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此句一出,滿座皆喑。”

她抬起玉手,遙遙指向地字三號房的方向,一字一頓地宣布。

“這第二場詩會的魁首,便是……”

“地字三號房,林安,林公子!”

蘇清辭的聲音落下,整個聞香閣,仿佛一鍋被瞬間燒沸的開水,徹底炸裂開來。

“林安!林公子!”

“魁首是林公子!”

歡呼聲、驚歎聲、議論聲,如潮水般席卷了每一個角落。

地字三號房內,謝盧一蹦三尺高,激動得滿臉通紅,一把摟住林安的肩膀,用力地晃著。

“老弟!你聽見冇!魁首!你又是魁首!”

“‘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我說老弟啊,你這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這話傳出去,全京城的姑娘都得為你瘋了!”

林安被他晃得有些頭暈,臉上卻掛著淡然的笑意,端起酒杯,一飲而儘。

這首詞的威力,他比誰都清楚。

秦觀的這首《鵲橋仙》,早已被後世驗證過,是足以在文學史上留下濃墨重彩一筆的絕品。

用來對付這些古代的才子,多少有些降維打擊了。

然而,有人歡喜,就有人愁。

或者說,是恨。

三樓,天字一號房。

“哐當!”

一聲脆響,一隻上好的白玉酒杯,被狠狠地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鄭華雲雙目赤紅,胸口劇烈地起伏,死死地盯著下方那個被眾人簇擁歡呼的雅間,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他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那是一種極致的羞辱與怨毒交織在一起的猙獰。

“林!安!”

他從牙縫裡,一個字一個字地擠出這個名字,仿佛要將這兩個字嚼碎了吞下去。

旁邊的陳雲濤,臉色同樣慘白如紙,雙手死死地攥著拳頭,指甲深陷入掌心,滲出血絲,卻渾然不覺。

輸了。

又輸了。

第一場,他們引以為傲的宏大敘事,被一首氣魄萬千的應製詩打得體無完膚。

第二場,他們精心構思的婉約小令,更是在那一句“又豈在朝朝暮暮”麵前,被碾壓成了塵埃。

這不僅僅是詩才上的失敗,更是臉麵上的徹底潰敗。

更重要的是,這關乎著秦王殿下交代的任務。

他們今日來此,是奉了秦王趙靖的命令,要不惜一切代價,拿下詩會魁首,獲得與蘇清辭共度良宵的機會,從而為秦王府拉攏這位在文人清流中擁有巨大影響力的京城第一才女。

可現在,兩場皆敗。

他們仿佛能感受到主位上,秦王趙靖那溫和麵具下,逐漸冰冷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