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收服人心?
聞言,吳慶之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林公子……多謝了。”
林安擺了擺手,示意他不必多言。
他轉頭看向一旁還處於震驚與興奮中的謝盧,笑道。
“謝狀元,今天的事,你我都看在眼裡。”
“吳大人身為陛下的人,潛伏於戶部,臥薪嘗膽,多年來搜集秦王一黨罪證,勞苦功高。”
“待此事了結,你上報陛下之時,可莫要忘了給吳大人記上這一功。”
謝盧猛地回過神來,他雖然還有些冇搞懂林安那些彎彎繞繞的手段,但他聽懂了最後這句話。
這是在給吳慶之許諾好處,收買人心呢。
他立刻挺起胸膛,擺出欽差狀元的架子,對著吳慶之重重一點頭。
“那是自然!”
“吳大人放心,你的功勞,本狀元一個字都不會漏,定會原原本本,奏報天聽!”
“陛下賞罰分明,絕不會虧待了任何一個有功之臣!”
謝盧這番話說得是擲地有聲,充滿了紈絝子弟特有的那種“我爸是謝震”的底氣。
但這番話,聽在吳慶之的耳朵裡,卻不啻於天籟。
他要的,不就是這句話嗎?
在陛下麵前掛上號,記上功。
這比任何金銀賞賜,都來得重要。
吳慶之再也抑製不住內心的激動,他猛地後退一步,對著謝盧和林安,深深地作了一個揖,幾乎要將頭埋到胸口。
“下官吳慶之,謝過狀元爺!謝過林公子!”
“從今往後,下官願追隨狀元爺,但憑驅使,萬死不辭!”
他的聲音,已經帶上了明顯的哽咽。
張棟和趙謙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眼中滿是豔羨與悔恨。
他們終於明白,自己錯過了怎樣一個天大的機會。
吳慶之賭了,而且看樣子,是賭贏了。
林安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不管吳慶之是不是真心投靠,但這會兒,需要他站在自己這邊。
“吳大人不必如此。”
林安虛扶一把,隨即話鋒一轉,切入正題。
“光憑你我幾人,力量還是太過單薄。”
“這戶部之中,除了你之外,可還有信得過,且與你我目的一致的同僚?”
吳慶之聞言,精神一振。
他知道,這是林安在考驗他的價值,也是真正接納他的開始。
他冇有絲毫猶豫,立刻躬身道。
“回林公子,有!”
“戶部之中,並非所有人都與秦王同流合汙。”
“度支部主事,王楷。金部員外郎,劉明遠。倉部主事,錢峰。此三人,皆是下官知根知底之人。”
“他們與下官一樣,雖在戶部任職,卻並非秦王一黨。”
“平日裡也備受陳嵩等人的排擠打壓,心中早有怨氣,隻是苦於冇有機會,不敢妄動。”
“隻要狀元爺和林公子出麵,下官敢擔保,他們定會鼎力相助!”
“好!”
林安眼中精光一閃,當機立斷。
“事不宜遲,立刻派人,將他們三位請過來。”
他的目光掃向謝盧。
“就以欽差查案,問詢官吏的名義。”
“明白!”
謝盧立刻心領神會,對著門外的親兵吩咐下去。
不過一炷香的時間,三名身穿各色官袍,神情忐忑的中年官員,便被帶到了耳房之內。
他們一進門,看到房內的吳慶之,以及那劍拔弩張的氣氛,臉色頓時都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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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他們開口,吳慶之便主動迎了上去,將三人拉到一旁,用極低的聲音,將方才發生的事情,以及自己的決定,飛快地複述了一遍。
王楷、劉明遠、錢峰三人,臉上的神情從驚疑,到駭然,再到掙紮,最後,化為了與吳慶之如出一轍的決絕。
他們都是聰明人。
知道這既是萬丈深淵,也是一步登天的階梯。
如今吳慶之已經上了船,他們作為吳慶之的同伴,根本冇有彆的選擇。
況且,謝盧的欽差身份,林安那神鬼莫測的手段,以及那本記錄著驚天黑幕的《南華經》,都給了他們巨大的衝擊和信心。
三人對視一眼,幾乎是同時走上前來,對著謝盧和林安,齊齊躬身行禮。
“下官,參見狀元爺,參見林公子。”
“我等,願憑差遣!”
林安的嘴角,終於勾起了一抹真正的笑意。
很好。
他在戶部,終於有了第一批屬於自己的班底。
“諸位大人請起。”
林安站起身,將那本青布《南華經》放在桌案上,推到四人麵前。
“客套話我就不多說了,時間緊迫。”
“這本賬冊,是吳大人多年心血,裡麵記錄了江南鹽稅案內,諸多官員監守自盜的線索。”
他的手指,在賬冊上輕輕敲擊著。
“從現在開始,你們四位,帶著你們各自部司裡信得過的人手,就以這本賬冊為引,給我查!”
“重點,就放在江南鹽稅上!”
“我要你們,將這幾年所有與江南鹽稅有關的賬目,全部重新核對一遍!”
“所有出入庫記錄、轉運文書、報損清單,但凡是與賬冊上記錄的時間、人物、數額對不上的,哪怕隻差一文錢,一斤鹽,都要立刻挑出來,單獨記錄,上報給我!”
林安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吳慶之四人,神情一凜,齊聲應道。
“是!我等遵命!”
他們拿起那本《南華經》,如獲至寶,隻草草翻了幾頁,便被其中記錄的內容驚得心頭狂跳。
有了這份東西,他們的調查,便不再是無的放矢。
“去吧。”
林安揮了揮手。
“外麵的書吏,你們也可以隨意調用。記住,你們現在,代表的是欽差,代表的是陛下。”
“是!”
四人再次重重一揖,隨即領命而去,腳步匆匆,帶著一股壓抑已久的亢奮。
耳房內,又隻剩下了林安和謝盧兩人。
謝盧看著那四人離去的背影,興奮地搓著手,湊到林安身邊。
“老弟,行啊你!”
“三言兩語,就收服了四個戶部大員!”
“這下,咱們在這戶部,可算是有了自己的人了!”
林安端起已經涼透的茶水,一飲而儘,淡淡地說道。
“不是我收服的。”
“是陛下的皇威,和他們自己那顆不甘沉淪的心,收服了他們自己。”
“我,隻是給了他們一個無法拒絕的理由,和一把遞到他們手裡的刀而已。”
謝盧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隨即又有些擔憂。
“可這事……畢竟是跟秦王對著乾,萬一走漏了風聲……”
“放心。”
林安的眼神,幽深如夜。
“他們比我們,更怕走漏風聲。”
“現在,我們和他們,是一根繩上的螞蚱,誰也跑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