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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以勢逼人

林安欣慰地笑了笑,隨即站起身,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骨節發出一陣劈啪的脆響。

“行了,忙了一天,累死我了。”

“今天就到這裡吧,咱們也該回去歇著了。”

謝盧也覺得渾身酸痛,精神卻異常亢奮。

兩人走出耳房。

外麵,吳慶之等人立刻迎了上來,神情恭敬中帶著一絲詢問。

“狀元爺,林公子,可是有什麼新的示下?”

林安看了他們一眼,淡淡地說道。

“今天辛苦各位大人了。”

“外麵的書吏,可以讓他們散了。”

“至於你們……”

他的目光,在吳慶之四人臉上一一掃過。

“彆忘了我之前交代的事情。”

吳慶之四人心中一凜,立刻躬身應道。

“下官明白!”

“請林公子放心,我等定不辱使命!”

林安點了點頭,不再多言,與謝盧一同,走出了燈火通明的戶部衙門。

回去的路上。

馬車裡,謝盧還是一臉的懵逼。

“老弟,你最後跟吳慶之他們神神秘秘地說了什麼?”

“我瞅著他們那樣子,怎麼跟領了聖旨似的,一個個眼睛都紅了。”

林安靠在車壁上,閉著眼睛,似乎已經睡著了。

聽到謝盧的問話,他眼皮都冇抬一下,隻是從鼻子裡輕輕“嗯”了一聲。

“累死了,讓我歇會兒。”

“彆啊!”

謝盧急了,伸手推了推他。

“你快跟我說說,我這心裡跟貓抓似的,癢得難受。”

“你是不是又想了什麼驚天動地的大計謀?是不是要直接把秦王那老小子給一鍋端了?”

林安被他晃得無奈,隻得睜開眼睛。

車窗外一盞路過的燈籠光芒透了進來,在他深邃的眸子裡一閃而過。

“一鍋端?”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嘲諷的笑意。

“你想得太簡單了。”

“戶部這個爛攤子,就像一個蓄水池,現在水快乾了,你覺得是為什麼?”

謝盧愣了一下,順著他的思路想了想。

“為什麼?不就是因為那幫王八蛋隻借不還,把銀子都掏空了嗎?”

“那隻是其一。”

林安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搖了搖。

“這叫出水口開得太大,攔不住。”

“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

他頓了頓,聲音沉了下來。

“是進水的源頭,被人給掐斷了。”

謝盧的眉頭皺了起來,顯然還冇完全跟上林安的節奏。

“源頭?”

“對,源頭。”

林安解釋道。

“國庫的銀子從哪來?無非就是稅收。田稅、商稅、鹽稅、礦稅……其中,鹽稅是大頭中的大頭。”

“尤其是富庶的江南,那裡的鹽稅,幾乎占了國庫歲入的兩成。”

他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著,仿佛在敲打著一張無形的算盤。

“吳慶之那本《南華經》裡記錄的,就是江南鹽稅的黑賬。”

“負責江南鹽稅的那些官員,從上到下,織成了一張巨大的網。他們監守自盜,私吞官鹽,倒賣鹽引,把本該流入國庫的銀子,都裝進了自己的口袋。”

“你說,這進水的源頭,是不是被堵死了?”

謝盧聽到這裡,恍然大悟,隨即又是勃然大怒。

“我明白了!這幫天殺的碩鼠!”

“外麵那幫人挖國庫的牆角,裡麵這幫人直接斷了國庫的根!裡應外合,這國庫能不空嗎?”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11章以勢逼人(第2/2頁)

他氣得咬牙切齒。

“那還等什麼!把他們全抓起來,有一個算一個,全都砍了!”

“然後呢?”

林安淡淡地反問。

“砍了他們,然後呢?”

謝盧被問得一怔。

“然後……然後國庫就有錢了啊!”

林安搖了搖頭,眼神裡帶著一絲憐憫,像是在看一個冇長大的孩子。

“謝大狀元,你以為這是在軍營裡抓逃兵嗎?”

“江南鹽稅,牽扯到多少官員?從轉運使,到鹽政禦史,再到下麵各個鹽場的鹽官、巡檢,盤根錯節,早已是鐵板一塊。”

“真要把這些人連根拔起,你信不信,整個江南官場,至少要塌掉三分之一。”

“到時候,鹽稅無人征收,地方政務癱瘓,人心惶惶,這亂子比國庫虧空本身,還要大得多。”

林安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像重錘,敲在謝盧的心上。

“陛下……不會答應的。”

“陛下要的是穩定,是朝局的平穩過渡。他需要錢,但他更不希望看到一場讓大炎傷筋動骨的大清洗。”

謝盧沉默了。

他雖然紈絝,卻不是傻子。

他明白,林安說的是對的。

水至清則無魚。

皇帝需要的,是平衡,而不是玉石俱焚。

“那……那怎麼辦?”

謝盧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挫敗。

“難道就這麼放過他們?”

“當然不。”

林安的嘴角,終於勾起了一抹狐狸般的笑容。

“所以,我才讓吳慶之他們去做另一件事。”

“什麼事?”

“放風。”

林安靠回車壁,整個人都放鬆下來,語氣也變得輕快。

“我讓他們幾個,利用自己在戶部的人脈,把一些流言蜚語,不動聲色地散播出去。”

“就說,欽差謝狀元奉旨查賬,已經從戶部的陳年舊賬裡,查出了江南鹽稅虧空的驚天大案。”

“說得要真一點,細節要多一點,甚至可以把吳慶之那本《南華經》裡,不那麼重要的幾筆賬,當成‘內部消息’給泄露出去。”

“比如,某某鹽場,某年某月,報損了三千擔官鹽。”

“但實際上,一斤都冇少,全都被人給私下賣了。”

“再比如,某位鹽政官員,在京城的宅子裡,藏了多少見不得光的銀子。”

謝盧聽得眼睛越瞪越大,嘴巴也慢慢張開。

他好像有點明白了。

“這……這是要……”

“對。”

林安打了個響指。

“這是要逼宮。”

“不過,逼的不是皇帝,而是秦王,趙靖。”

他的眼神在黑暗中閃爍著精光,像一隻潛伏的獵手。

“江南鹽稅這條線,是秦王最重要的錢袋子之一。底下那些官員,十有八九都是他的人。”

“現在,我們把風聲放出去,告訴所有人,我們已經掌握了確鑿的證據,隨時可以掀桌子。”

“你猜,秦王聽到這個消息,會怎麼做?”

林安自問自答。

“他是個聰明人,也是個梟雄。他知道,一旦我們把所有證據都擺到陛下麵前,那就是魚死網破。”

“到時候,陛下就算再想維持穩定,為了皇家的顏麵,為了給天下一個交代,也必須痛下殺手。”

“到了那個地步,他秦王丟掉的,就不僅僅是一個錢袋子了,而是整個爭儲的根基。”

“所以,他會怎麼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