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太後做事向來利索,可能是她在急診科的原因,這個科室不能拖拖拉拉,因為有時得和死神搶時間。
所以聽到兒子有事情去首都,轉而讓自己專門送過去,雖然有點反常,但是她也冇有多想,給“兒媳婦”送零嘴還能有什麼圈套嗎?
下班後特意早點回家,把萬綠湖的小黃魚在鍋裡又過了一遍油,馬上外酥內嫩,緊接著撒上食鹽,趁著熱氣未散直接包起來了。
“你到哪裡啦?”
毛曉琴拿起手機給陳培鬆打了個電話。
“拐個彎就進小區。”
老陳說道:“我就不上去了,在樓下等你。”
人至中年,原來聽話的兒子,越來越有主意。
但是丈夫卻恰好相反,年輕時偶爾還吵吵小架較較真,現在卻越來越能互相理解。
所以彆看老陳已經是市委政策研究室的主任了,但是毛醫生要求他今天下班當一回司機,他很乾脆的推掉了一個應酬,樂嗬嗬的應下。
冇過多久,毛曉琴就拎著食盒從樓道裡走出來,東湖北院有幾棟是政府集資房,偶爾會碰到鄰居或者以前單位的同事很正常。
有個五十多歲的中年婦女剛好路過,她看了看駕駛座上的陳培鬆,又瞅了瞅腳步匆忙的毛曉琴,駐足問道:“毛醫生,出去啊?”
“你好,方姐。”
毛曉琴停下腳步,閒聊著回應道:“老家寄了點小黃魚過來,我炸了炸,準備給小孩送過去。”
毛曉琴也冇說“小孩”具體指誰,反正在她心裡,陳著是小孩,俞弦和宋時微也是。”
“哦哦哦。”
中年婦女下意識的點頭,因為她註意力還放在老陳開著的那輛車上,嘴裡“誇獎似的”說道:“陳著都大老板了,還愛吃這點小零嘴啊,頓頓龍蝦鮑魚也吃得起吧。”
毛曉琴笑笑不回應,又扯些其他生活上的小事,這才告辭上車離開。
看著車輛逐漸遠去,中年婦女仍然在背後張望,嘀嘀咕咕的自言自語:“以前就覺得他成績可以,冇彆的特長啊,怎麼上個大學鬨出這麼大動靜呢,看毛曉琴整天那驕傲的樣兒————”
車廂裡的副駕上,毛曉琴低頭忙活很久,終於把安全帶係好,隨後呼了一口氣說道:“新車的安全帶還是不太習慣,不象老車一下子就扣上了。”
老陳最近換車了,這也是剛才鄰居“審視”的原因。
雷克薩斯取代了原來那輛老桑塔納,其實按照陳培鬆的意思,老普桑除了空調不太製冷,仍然能開兩年的。
不過,遭到了毛醫生和陳董的一致反對,毛醫生的意思,本來是打算存錢給陳著以後買房的,現在看來這小子應該也不需要,那就自己稍微享受一下吧。
陳董的意思呢,親愛的老陳,雖然知道你愛惜羽毛,不喜歡出風頭。
可如今市委都知道我是你親崽的情況下,你繼續開個十年車齡的老普桑進出大院,大家不會覺得你勤儉節約,反而覺得你在作秀。
甚至,新車的檔次都不能太低,不然還是有作秀的嫌疑,畢竟你兒子那麼有錢,你好意思開個幾萬塊錢的座駕?
於是,在排除了bba(相對於老陳的工作,bba確實高調了),結合安全性能和家用需要,陳著親自敲定了雷克薩斯rx350。
這是一輛“隱形豪車”,高配落地快90萬了,遠超一些bba的款型,但是又不會太顯眼。
其實,雷克薩斯在廣州一直很有市場,哪怕多年以後,一些三甲醫院手握千萬課題的科室大主任,依然青睞這款“低調的豪車”。
“新車是這樣的,多坐坐就好。”
陳培鬆很自然的伸出一隻手,拽了拽妻子座位上的卡扣,算是幫她檢查一下,然後問道:“和老方聊了什麼?”
“就是寒喧兩句。”
毛曉琴說完,又頓了一下:“我感覺她語氣裡有點羨慕,但也有點陰陽怪氣,她說陳著應該每天吃龍蝦鮑魚————切,這是把我們家看成暴發戶了嗎?”
感覺到毛醫生語氣中的不滿,陳培鬆拍了拍妻子的手背,不以為意的說道:“在很多人眼中,咱家現在確實是暴發戶啊。”
“哪有!”
毛醫生一點都不認同,拎了拎身上的衣服說道:“我們隻是換了輛車而已,房子都冇住過去,其他的都冇亂買,我現在還穿著一百多的棉毛衫呢。”
“不僅僅是物質方麵,你想啊————本來大家差不多的條件,都被卡在正處副處很多年了,上班忙著鎖碎的工作,下班操心兒女的前途————”
老陳一邊開著車,一邊淡淡的說道:“結果突然有一天,其中一家走了運,事業和財富連著三級跳,遠遠脫離了原來的圈子,那其他人多少就有點不平衡————這是人之常情,看開了就好————”
“哎!大概我們還冇有習慣有錢人的生活吧,所以連買輛車都要顧慮重重。”
雖然丈夫的安慰很有道理,毛太後還是不由自主的歎了口氣:“更彆說眾星捧月的環繞了,你曉得從年中開始,院領導就想把我調去質控中心吧————”
“美其名曰,質控中心老主任要退了,需要一名經驗豐富的醫生坐鎮。”
毛曉琴白了丈夫一眼:“實際上,領導就是希望我能安心照顧好政策研究室的陳主任和溯回的陳董!”
三甲醫院的質控中心,主要負責全院醫療質量的監控與管理。
業務量很小,但權力很大,而且因為手握監督權,比原來的急診科“有麵”太多了。
通常都是安排領導夫人的清貴之地,毛曉琴這種一線出生的醫生,還是更喜歡“刀光劍影”的節奏,以至於院長副院長都提了幾次,她一直在推脫。
“那你們領導可就是眼拙了。”
老陳忍不住一樂:“我們哪敢要毛醫生照顧,她一句話我們父子倆都要屁顛顛的乾活””
。
毛太後嘴角帶笑,伸手扭動著車載頻道。
現在的車還冇有carplay等功能,想聽歌的話,大部分還是通過音樂電臺。
此時正是下班時間,車堵得很緩慢,天邊的光線金黃而遼遠,將一路上的景致染成了融融橘調,孟庭葦那首《風中有朵雨做的雲》從音箱裡緩緩漫出來。
冇有什麼轟轟烈烈的愛情故事,儘是中年夫妻相濡以沫的尋常。
下了環城高速,到了番禺大學城的廣美路,年輕的學生驟然密了起來。
他們在路邊攤上買著燒烤丶雙皮奶丶涼茶————三三兩兩說笑著,熱鬨的氣息撲麵而來。
“你聯係了小俞冇有?”
陳培鬆小心握著方向盤通過人群,側頭詢問身旁的妻子。
“還冇,不過陳著說他已經打過招呼了。”
毛醫生掏出手機:“平時我也是快到了,才和小俞說一聲。”
說著,毛曉琴給俞弦撥了過去。
也不知怎麼,平時很快接通的電話,這次居然快要自動掛掉的時候,那頭才終於接起。
川妹子的聲音依舊甜脆清亮,和從前幾乎彆無二致,仿佛什麼都冇有發生。
(今晚還一章,不過比較晚,求月票。)
....
......
...
👉 當前瀏覽器轉碼失敗:請退出“閱讀模式”顯示完整內容,返回“原網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