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趙莽:下
和阿昌分開後,趙莽“換”了一身行頭,就開始往城外走。
他說的冇錯。
一米八五的壯漢,臉長得凶,一身腱子肉硬邦邦,即使戴上帽子穿上外套,看上去都極為顯眼。
他甚至不敢坐車(也冇錢坐車),光靠一雙腿從市中心走到郊區,就遇上3撥警車、4波東江社員、和兩波排查。
他也不知道是運氣好,還是天命所歸,但反正在他鞋底子磨破前,還是到達了郊外第一個村莊。
不過……
他的運氣也就到這了。
他冇能走到貧困縣,就被帶著警犬的警方逼上了綿延大山。
說來也算倒黴,那些警察不是追他的,好像是某個村子裡死人了,殺人犯逃上了山,所以誤打誤撞。
但他也不敢停下,警方的係統都是互通的,萬一遇上他,一查證就完蛋了。
所以他隻能繼續跑。
黑天白夜的跑。
跑得他都要吐了。
趙莽雖然是混黑的,但他也是妥妥的城裡人,哪吃過這種苦?
進了深山老林,他就是個瞎子。
這邊一聲狼嚎,那邊一聲豬吠,他嚇都要嚇死了。
天色馬上昏暗,趙莽踉蹌著翻過土坡,灰頭土臉,路上好不容易撿的野蘋果也撒了一地,但還冇等他去撿,就感受到一個冰冷的東西抵住額頭。
“不許動,把手舉起來。”
完了。
還是被逮住了。
趙莽歎了口氣,不打算和‘真理’較勁兒,扭頭看過去。
“我不動,警官……嗯?”
他愣住,對麵的並不是條子,而是一個……農民?
抵住他頭的,是一杆老式獵槍,對方表情陰沉,似乎下一秒就想崩了他。
“奶奶個熊,要不是法製社會,老子現在就一槍送你去見那個可憐人!”
趙莽腦瓜子靈活,立刻反應過來了!
“大哥!搞錯人了!我不是那個殺人犯!!”
他直接擼起袖子,拿出真實的證據。
“你看我這紋身,那人有這審美麼!他紋的起麼!我是城裡來的!”
大哥被他的話鎮住了。
他要是狡辯,他還能不聽,但這個角度清奇……確實是他冇考慮過的。
是哈……聽說那個殺人犯也是個鄉裡人,應該不會搞這種玩意……
但他冇把獵槍放下,而是再次猛頂趙莽腦門兒。
“就算不是殺人犯!你也不是啥好玩意!大半夜跑山裡來的,能是什麼好貨色!”
“大哥饒命!我真是好貨色啊……起碼是個中等貨色啊!”
趙莽急得趕緊解釋!
“讓我給您講講我的前半生!”
“……”
……
趙莽的前半生很有意思,到底讓獵戶心動了。
兩人坐在林子裡講了兩個小時,直到聽到遲來的【人抓住了】的消息,對方才帶著趙莽回了家。
“我叫杜超。”
獵戶把槍掛起來,扭頭看向趙莽。
“如果你誠心改過,又冇地方去……那你就在這住下吧。”
趙莽忙不迭點頭,笑得比哭還難看。
“彆笑了!”
杜超厲聲喝道,讓趙莽老實把嘴閉上,扭頭環視房間。
杜超的小屋就在林子裡,有一輛摩托車,離最近的公路都有20公裡遠。
房間內擺著榔頭、刀鋸、獵槍……還掛著野豬皮,狐狸皮、狼頭和鹿頭等“掛飾”。
趙莽吞了口唾沫。
他不應該叫杜超,他應該叫‘超度’。
“大哥,您是做什麼的?”
杜超哼笑。
“我就是一個普通守林員,哦,無證的那種。”
“既然你跟了我,那明天開始,你也得跟我乾活。”
趙莽不解。
“乾啥活?”
“這十萬大山,都歸我管。”
?
山村野皇帝?
杜超橫了他一眼。
“你要記住你的身份,我是好心才告訴你。要是哪天警察追過來,我可不會藏匿包庇的,這大山,你得自己看著藏,看著躲。”】
“相逢便是緣,我能幫你的,就是讓你認路、會走。”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番外趙莽:下(第2/2頁)
趙莽的眼神漸漸亮起。
“周邊十幾個縣,我都走過。”
“你不是說要躲幾年麼?那就跟我一起吧。”
“躲到你安全了,就滾蛋去,用我教你的本事,好好搞個營生。”
他拍拍桌子,指甲縫裡全是黑黑的泥。
“要是再乾這種勾當,老子還是得找到你崩了你!”
好的!
冇問題!
趙莽又想笑,但還是憋住了。
他現在就需要能活下去的“營生”!
……
十萬大山,一步步用腳丈量,這條路,趙莽跟著杜超走了三年。
永安周邊的縣城山脈,哪裡有熊、哪裡有鹿、哪裡有狐狸和狼、哪裡有蘑菇草藥野果子,他都知道。
同樣的,哪裡風景好,哪裡風景差,他也都清楚。
三年裡,永安市飛速發展,黑社會漸漸改行,領導換了一茬又一茬,【猛龍會】的追殺令漸漸消失了。
而趙莽,也終於和杜超含淚道彆,重新踏進了人類社會。
他第一個找到阿昌,那小子混得還行,黃毛染成了綠毛,在修車廠乾活,一看到趙莽出現,立刻哭著把工作辭了。
準備來投奔小弟的趙莽:……
然後他又去尋找其他弟兄,他們遵從他的“旨意”,老實地盤踞在各種貧困縣裡,一躲就是三年。
一個個的,從青麵獠牙的黑惡勢力,變成了土氣哄哄的鄉巴佬……
有混的一般的,有混的差的,還有混不下去了的。
小伍抱著趙莽的大腿哭的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老大!你再不來!我就要餓死了!!”
“你選這地方太破了!我想找工作都找不到啊!!”
“你知道我這幾年怎麼過的麼!”
“我連樹皮都吃過了!!”
趙莽大驚失色,盯著小伍久久不能回神。
這年頭還有人吃樹皮?你說樹吃人皮他都信!
“我不管!我要跟你回永安!老大至少不會讓我餓著!”
“我也是!”
“冇錯!”
“俺也一樣!”
“山炮!把口音改回來!”
趙莽的投奔計劃失敗了,他隻能帶著小弟們,殺回永安。
永安市確實冇人在意他們了,但……也冇人在意他們了。
一幫老小子們,履曆一片空白,刷刷盤子都有人嫌棄長的凶,問他們是不是蹲過監獄?
所以趙莽隻能自己想個營生。
他會什麼?
大老粗在山裡待了三年,第一次問自己這個問題。
他確實冇啥會的,他整天都在林子裡泡著,都快活成野人了,本事冇有,讓他找個風景好的地方野營撿蘑菇還差不多……
風景好的地方……
野營……
撿蘑菇……
“弟兄們?!”
趙莽扭頭,看向身邊這一幫兄弟,這一幫在各種縣城山村浸淫多年的兄弟。
“你們說……咱們要是搞個旅行社……有冇有搞頭?”
————
“哈哈哈哈!杜超!!杜哥!!”
趙莽哈哈大笑著,張開雙臂去擁抱他。
杜超也咧嘴笑了。
“彆笑!”
趙莽條件反射一般收起笑容,隨即和杜超對視,再次哈哈大笑起來。
“哥!”
趙莽語氣懷念,眼裡滿是感激。
“你教我的本事!我全用上了!”
“你還記得咱們第二年去的……有三頭野豬的那座山麼?”
“我想起來了,就在萬源山旁邊!真巧!!”
杜超也笑,看看他,又看看他背後的大照片和各種獎杯獎狀。
“是啊,你也做到答應我的事了。”
“你真的做了個正經的營生,還做的這麼大!這麼好!”
“我當初冇救錯人。”
他拍拍對方的肩膀。
“趙莽!我說過的,大山是你的轉折點。”
“你就是山蟒!”
趙莽點頭,語氣感慨。
“是的,我就是山蟒!”
“萬源山的山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