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挽歌聽到這話,瞬間如墜冰窟,她一把扯下紅蓋頭,衝了出去。

帥帳裡,那些將軍們剛剛領命出去。

“你在乾什麼?為什麼突然間要發兵?我們不是已經議和了嗎?”

蘇挽歌大聲質問著。

“議和?”

柳長青扭過頭看向她,那俊美的臉頰上,不再有深情,眼中儘是嘲諷,嘴角掛著刻薄的笑容,

“誰要跟你們議和了?若不是這一道防線太過堅固,久攻不下,繞路又太遠,擔心被斷了糧道,我會跟你們議和?

我會娶你?”

這一刻,蘇挽歌的心,一瞬間全部崩塌。

過往的愛意與溫馨,像是一把尖刀一樣,不斷的刺向她的心臟,讓她感覺自己就是一個笑話。

她發了瘋似的,拔下頭上的金簪,向著柳長青刺去。

柳長青隻是輕輕一拉,便將她拉到了懷裡。

他的目光中,滿是貪婪,與雄圖霸業將要完成的豪邁,

“走,我帶你去打你家,讓你親眼看著,你的國家是怎麼覆滅的。”

柳長青拉著她,將她拖出來營帳,將她塞到了馬車裡,並叮囑侍衛,

“盯緊她,不要讓她自殺!”

“遵命!”

接下來,江寧國五十萬大軍,趁著夜色,輕鬆越過了無人值守的霞穀關,來到了大蘇國的腹地。

他們像是幽靈一樣,殺進了大蘇國的軍營當中。

大蘇國的士兵還沉浸在停戰的美夢當中,酩酊大睡,稀裡糊塗的做了刀下亡魂。

殲滅了大蘇國的主力,江寧國大軍長驅直入,順利的殺到了大蘇國的城牆下。

他們猛攻三天,終於打破了城池,殺到了城裡。

蘇挽歌親眼看著,江寧國的士兵,毫無顧忌的屠殺著大蘇國的百姓。

那些都是大蘇國的子民啊,他們手無寸鐵,麵對著窮凶極惡的敵軍,隻能淪為魚肉。

那些敵軍在城內奸淫擄掠,無惡不作,並一路推進到了皇宮。

皇宮裡,蘇挽歌親眼看到,她的父皇,身穿鎧甲,手持長矛,與敵人浴血奮戰,寧死不降。

最終身中十幾箭,死而不倒!

“父皇!父皇……”

蘇挽歌流下了血淚,哭喊著從馬車裡跑出來,跪在父皇的屍體麵前,痛哭不止。

許多被活捉的百姓,被充做壯丁來清理屍體。

他們恐懼於周圍那些敵軍的淫威,隻能老老實實乾活。

“公主殿下……”

一個老者佝僂著腰,走到她麵前小心翼翼的問道,

“您不是跟敵國將軍和親成功了嗎?為什麼敵人還是打過來了啊?”

蘇挽歌無言以對,她對不起父皇,對不起大蘇國所有的百姓。

若是她冇有答應和親,若是她態度強硬一些,父皇定然會與敵人血戰到底,不會和談也就不會放棄防線,不會在短短半個月內,就徹底亡國。

她自知罪孽深重,無顏苟活於世。

她從血泊中站起身,身上的那一件大紅喜袍,更加鮮豔了。

天空上降下大雨,也洗不淨這地上的罪孽。

柳長青打著那一把油紙傘,來到了她的麵前,將傘塞到了她的手裡。

“下雨了,彆著涼。”

柳長青的聲音很溫柔。

蘇挽歌麵色麻木,眼中卻是滔天恨意。

“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他左手將傘給她。

右手拔劍,刺穿了她的胸膛。

蘇挽歌倒下了,看著柳長青那轉身離去的絕情身影,帶著無儘的怨念,倒在了血泊中。

“那你就去做鬼好了,我等著你來找我。”

蘇挽歌死了,她的靈魂,進入到了那一把紅色油紙傘當中。

片刻後,周圍天地間,整座皇城裡,無數被屠殺的兩腳羊,死後的怨氣全都被那一把油紙傘吸收。

敵軍和還活著的百姓,來這裡收屍,一車一車的屍體運到城外,丟進一個大坑裡麵。

那一把油紙傘,連帶著握著它的主人,一同丟到了車上,像是垃圾一樣,被傾倒進了萬人坑當中。

強大的血氣,也被那把油紙傘吸收著。

多年以後,那深坑裡,忽然出現了一片扭曲的規則。

或者說是,一片原有的正常規則忽然扭曲了。

韓風見到這一幕,立刻打起精神來,死死盯著那把傘。

扭曲規則出現的地方,正好是那把傘位置。

“壞了,這傘真是模因!”

韓風的臉色非常嚴肅。

“模因憑咱們根本無法消滅,隻能將其封印,我們一直冇辦法傷到蘇挽歌,是因為我們打的根本不是她的本體,而是出現的一個化身。

真正的攻擊是那把傘打出來的。

傘才是她的本體,那個蘇挽歌隻不過是讓這把傘有了自主意識。

想要靠實力殺死蘇挽歌根本更不可能,隻能靠她自己來破除執念了。

等她自己消散了,這把傘也就冇有了意誌,到時候就好封印了。

我們再觀察一下這把傘的特性,模因都是有特性的。”

“你說的我也不懂,我隻能看著。”

靠譜龍是個實誠人,有啥說啥。

韓風繼續觀察著。

這把傘,經曆了很多歲月後,緩緩從地下出現,飄在了半空中,自動打開,緩緩成型。

蘇挽歌的身影,從傘下出現,茫然的看著四周。

多年過去了,早已經是滄海桑田。

這座屍坑上方,也成了樹林。

那座被屠殺的皇城,也成了繁華的城池。

她茫然的走在路上,跟路人打招呼,想要問問自己是誰,可是冇人看得見她。

她隻好進入到彆人的夢裡,探尋記憶。

她餓得受不了,吞噬了那個人的靈魂。

也恢複了一些記憶。

上千年過去了,彆說是大蘇國,就是江寧國,都早就亡國了,那個柳長青,也早在千年之前,化作了塚中枯骨。

她失去了人生的目標,來回遊蕩著,心中的怨念不斷的積累著,想要找柳長青報仇,卻無論如何也冇有辦法。

她不斷的殺人吞魂,直到遇到了另一個女人。

“你是誰?”

那個女人問道。

“你能看到我?你是誰?”

“我姓趙,你可以叫我趙姑娘。”

兩個女鬼,坐了下來,作為僅有的能夠看到對方的存在,她們很快便熟絡起來,無話不談。

漸漸的,她們發現了這把傘的妙用,那就是無堅不摧,無法被任何形式攻擊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