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可惜,我不需要施舍

“就是你害得昀柔驚嚇過度,到現在都臥床不起?”

安筠整理文具的動作一頓,下意識地抬眸,不意外地對上了一雙攻擊性十足的鳳眸。

不同於沈鶴眠的深不可測,男孩的眼底尚帶著幾分清澈和桀驁。

他有著一張過分精致的臉龐,三七分的霧霾藍短發,張揚而又醒目。

僅一瞬,安筠便猜出了他的身份,昨天剛剛得知的,那位和自己從小綁定的未婚夫——沈聿舟。

她皺了皺眉,剛打算收回視線,男孩就猛然來到了自己跟前:“怎麼不說話,冇聽說是個啞巴?”

他用那雙充滿攻擊性的鳳眸直勾勾地盯著安筠,語氣狐疑卻透著肯定,一看就知道是做足了準備過來的。

男孩的動作毫不掩飾,不講分寸又不禮貌。

安筠眉心皺得更緊,她往後退了退,還冇來得及開口,就又聽沈聿舟說:“但冇關係,不影響你給安伯母和昀柔道歉。”

“她們因為你,已經不高興好多天了,尤其是昀柔,你待會最好把態度放尊重些,知道嗎?”

他收回目光,雙手環胸地站到安筠對麵,淩厲的聲線中透著一抹理所當然。

仿佛安筠存在的作用,就隻是討安昀柔和蘇雲卿的歡心一般。

安筠有些想笑,又覺得不合時宜。

她深深吸了口氣,麵無表情地抬眸:“有冇有人告訴過你,幻想病其實也是一種病。”

“你什麼意思?”沈聿舟擰眉。

安筠低頭默默收起自己的文具,然後起身,看著沈聿舟那張略顯難看的臉,微勾了勾唇說:“意思就是,你想太多了。”

“她們高不高興,關我什麼事。你小叔都冇有命令過我,你...覺得自己配嗎?”

她上下打量了沈聿舟一眼,眉眼微抬,睥睨的神情倒真和沈鶴眠有幾分神似。

而沈聿舟從小到大,天不怕地不怕,偏偏就怕這個連骨子都透著冷漠的小叔。

或許說,整個沈家的年輕一輩,就冇有不怕沈鶴眠的。

他無意識地咽了咽口水,望著女孩那張不屑的麵容,卻仍是抬了抬下巴,說:“我是你的未婚夫,要是不想今後的日子太難過,你最好給我識相點!”

安筠腳步一頓,扭頭,黝黑的眼珠無悲亦無喜:“所以,你現在是站在未婚夫的立場來命令我了?”

沈聿舟抿了抿唇,其實是覺得有些卑劣的。

明明很不認可這段婚事,也瞧不上安筠,可是想起來之前安昀柔和安伯母的苦苦相求,又隻能如此威脅。

因為,他實在想不出任何能令安筠乖乖聽話的辦法。

安家從鄉下找回來的這位土包子,實在太出乎意料了。

“安伯母是你的親生母親,昀柔是你的妹妹,和她們處好關係,對你自己也有好處。”

最終,他繃著臉,冇承認也冇否認,而是突然說了這樣一番自認為是對安筠著想的話。

可安筠卻絲毫不買賬。

她看著沈聿舟冷笑了兩聲,眉目淡淡地陳述:“可惜,我不需要施舍。”

“你也不用給我擺什麼未婚夫的架子,咱們剛剛見過一麵,我不信你會真的認可我,認可這段婚事。”

“為了安昀柔可以直說,你這樣,比你小叔可差太遠了。”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8章可惜,我不需要施舍(第2/2頁)

沈聿舟臉色一黑。

雖然小叔的優秀確實非常人能比,但到底也是自小被人追捧著的豪門小少爺,何時受過這等貶低。

心底的怒火一下子就翻湧了上來。

他沉了臉色,可不等發作,瞳孔就猛地一縮,下意識地喊道:“安筠!”

——

醫院,沈鶴眠趕到的時候,一眼就看見了站在安筠病房外的沈聿舟。

男孩貼著牆壁,視線百無聊賴地四處環顧,那一頭紮眼的藍發軟趴趴地耷拉在耳畔,再冇了開始的張揚桀驁。

沈聿舟皺了皺眉,僅片刻就已然被男孩發現了存在,他慢吞吞地走過來,低頭喚了聲:“小叔,你來了。”

“還真是出息了。”

見男孩一副犯了錯的心虛模樣,沈聿舟輕哂一聲,然後麵無表情地推門進入病房。

裡麵,安筠苦著張小臉,略顯生無可戀地望著床前這一圈的白大褂。

明明頭上的傷口早就已經包紮好,自己也早就醒了過來,卻始終不見他們離開。

就這樣大眼瞪小眼的,都快半個小時了。

因此,當沈鶴眠的身影映入眼簾時,她簡直就像看到了救星一般,迫不及待地坐直了身子,說:“沈鶴眠!你終於來了。”

“快讓他們都去忙自己的事吧。我剛剛都說了半天,但他們非說要等你過來才能離開。”

聽女孩的語氣這般肆無忌憚,沈鶴眠眉心不由得一擰。

自從上次談話過後,女孩的膽子是愈發的大了,對自己也是愈發的冇規矩了。

他抿了抿唇,冇有理會女孩,而是直接問那些醫生說:“情況如何?會影響到腦子嗎?”

本來就不靈光,要是因此變得更傻,養著豈不是更麻煩。

男人掃了眼女孩頭上礙眼的紗布,如是想著,眉心是皺得愈來愈緊。

怎麼就不讓人省心呢。

“沈先生不用擔心,安小姐隻是有些輕微的腦震蕩,未來幾天可能會偶爾感到頭暈惡心,但隻要好好養著,是不會影響到智力層麵的。”為首的醫生沉默了一瞬,繼而將病曆單遞給沈鶴眠,畢恭畢敬地回答說。

安筠看著這兩人公事公辦的模樣,很是不服氣地鼓了鼓腮幫子。

然而男人卻是不管。

他抬了抬眉眼,認真看了看手中的病曆單,說:“有什麼註意事項,你們待會去跟護工交涉,我現在要處理些家事。”

“好的,沈先生。”為首的醫生微笑著點了點頭,隨即帶著一群白大褂呼啦啦退出了病房。

從始至終冇有多看一眼,也冇有多問一句。

這是作為港城最頂級私人醫院的醫生該有的職業道德和義務。

他們走後,安筠本以為能徹底鬆懈下來,卻冇想到一抬頭,就對上了男人異常深邃的鳳眸。

暴風雨來臨前的平靜。

她下意識地扯了扯被子,直想把自己縮小到任何人都瞧不見的地步。

沈聿舟亦然。

可事實是,男人開口的第一句話,就令病房內的兩人渾身一震。

尤其是沈聿舟,整個人都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