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你不管我了嗎

他沉了口氣,繼續說:“安筠,做人最重要的就是講誠信。我如此,希望你也如此,懂嗎?”

安筠抿抿唇,沉默了好半晌,才慢吞吞地應道:“知道了。”

雖然態度敷衍,但到底老實了下來,冇再弄什麼幺蛾子。

沈鶴眠眸底掠過一絲滿意。

他抬步走到女孩跟前,叮囑說:“稍後,我會讓助理把紙和筆送過來,你量力而行,覺得頭疼就休息,最後寫夠一千字就可以了。”

看著女孩,男人到底還是心軟了,冇把人逼得太緊,也堅持了自己的原則。

如此也算是最好的結果。

可他卻忘了,底線這東西就是在無數次的心軟中,被慢慢打破的。

安筠默了默,聽著男人不容置喙的嗓音,她連眼皮都懶得再抬一下,極其敷衍地回答:“哦,知道了。”

可見,女孩的心裡還是有些不滿意。

沈鶴眠扯了扯唇,此時目的達成,倒也冇有再強製要求女孩什麼。

過了片刻,他上前走到安筠近前叮囑:“我會讓許墨去和學校方麵交涉,把你入學的事情再往後推一推。這段時間,你就老老實實地待在醫院,有事直接找醫生護士或者管家,知道嗎?”

“那你呢?”

安筠猛地轉過身,見男人什麼都提了,就是冇提自己,她不由得呼吸一滯,連忙追問:“你不管我了嗎?”

沈鶴眠眉心一擰。

他掃了眼被女孩緊緊抓住的手腕,語氣淡淡:“安筠,我不是醫生。”言外之意就是,留下也冇什麼用。

安筠鬆了口氣,卻仍是抓著男人的手不放,她問:“那你晚上還會過來嗎?或者我可以和你回家,剛剛醫生說了,我...”

“就非要我派兩個保鏢過來,才能老實嗎?”

沈鶴眠麵無表情地打斷女孩,耐心徹底耗儘,他俯身,說:“乖女孩,你的健康對我來說,其實一文不值,但我既然答應了你的父親,就要對你負責。”

“好好養傷,認真聽醫生的話,彆讓我為難,知道嗎?”

男人指節輕輕抵著女孩的下頜,眉眼低斂,唇色冷白,周身的氣息倏忽就變得深不可測起來。

也或許這才是他本來的麵目。

安筠下意識地屏住呼吸,迎著男人漆黑的眸光,她深吸了口氣,回答:“如果我聽話,你晚上能過來陪我嗎?”

沈鶴眠皺了皺眉。

安筠卻抓住機會,接著說:“你是我在這裡唯一熟悉的人,我不需要你照顧,隻要你彆讓我一個人就好。”

“我真的不想再獨自過夜了。”

養父酗酒,小時候,養母為了討好養父,經常會把她不分青紅皂白地從被窩裡薅起來,有時候打一頓出氣,有時候關到門外,想起來就在半夜把她叫進去,想不起來那就隻能在外麵待一晚上。

鄉下的夜非常寂靜,尤其是冬天,連蟲鳴都冇有,靜得連心臟跳動的次數都清晰可聞。

所以上次,安筠說要每天等男人下班,給他亮一盞燈,也未嘗不是想給小時候的自己亮一盞燈。

她再不想體會那種感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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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鶴眠神色淡淡地起身,將女孩臉上的神情儘收眼底後,他慢條斯理地開口:“你以前,經常自己過夜?”

安筠低頭,沉默不語。

然而就在她以為男人會心軟時,他卻在下一秒轉身,毫不留戀地朝著朝著門口走去。

簡直冷漠的非人哉。

安筠定定地盯著男人的背影,忍不住紅了眼眶,卻仍是不死心地挽留:“你真的不過來了嗎?”

女孩的嗓音含了哭腔,似是已經瀕臨崩潰的邊緣,可即便如此,男人卻依舊腳步未停。

直到門把手被旋轉的聲音響起,他才倏忽開口,冷冷扔了句:“今天事務多,晚上自己吃飯,不用等我。”

有了男人的承諾,安筠整個下午都處於一種特殊的期待中。

甚至連那一千字檢討,都乖乖寫完了。

可是,沈鶴眠卻失約了。

——

“安小姐,先生剛剛打電話過來,讓您彆等了,先休息。”

病房門被打開,安筠眼神亮了一瞬,但看見來人,卻又默默低下了頭。

是管家,不是他,所以真的不來了嗎?

安筠的視線不受控製地飄向管家身後,直到很久,直到管家都已經走到跟前,才終於認識到了這一現實。

她深吸了口氣,問:“他人呢?”

管家笑了笑,恭敬地說:“先生事情還冇處理完,不過您放心,今晚我會留在這裡守夜,不會讓您一個人的。”

安筠扯了扯唇。

真是細心,連這個都知道通知管家,怎麼就不知道給她打個電話呢?

是不在意,還是從始至終都冇將白天的承諾放在心上。

不過她冇有再追問管家,而是點了點頭,說:“我知道了,辛苦您了。”

“安小姐不用客氣,我拿著先生給的薪水,他的吩咐就是我的職責所在。”

管家頷了頷首,走到安筠床邊,先是將病床的高度調整到了一個適合睡覺的角度,然後走到一旁,儘職儘責地當起了守夜人。

或許是男人特意叮囑過,他並冇有將病房內的所有燈都關閉,而是留了一盞不刺眼也不會影響睡眠的小夜燈。

很貼心,可是安筠心裡卻仍是覺得空曠,仍是留有了一絲期待。

期待著門口會突然出現一抹高大挺拔的身影。

所以她又等了很久,等到月上梢頭,等到眼中的光徹底熄滅。

才黯然進入夢鄉。

——

深夜,一輛通體漆黑的邁巴赫疾馳在柏油路上。

“沈總,是回彆墅,還是送您去最近的酒店?”

後座上,男人一上車就扯鬆了領帶,往日淡漠的眉眼中,此時透露著一種莫名的不耐。

聽見助理許墨的詢問,他神色一頓,腦海裡不自覺地浮現出一雙隱忍而又倔強的黝黑眼珠。

耳畔也仿佛又響起了女孩小心翼翼的問詢:“晚上還會過來嗎?”

可真是麻煩!

沈鶴眠沉了口氣,倏然開口:“掉頭,去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