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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蘇女士,不要把人人都當作傻子

半隔間的卡座內,蘇雲卿動作優雅地端起杯子,小口地喝著咖啡,安筠坐在對麵看著,黝黑的眼中冇有任何情緒。

片刻後,蘇雲卿淡笑一聲,放下手中的卡布奇諾,說:“不用緊張。我們是母女,血濃於水,就算再怎麼不願承認,這都是不爭的事實。”

她唇角噙著恰到好處的微笑,目光平靜而又包容,就仿佛前兩次那種歇斯底裡的憤怒和厭惡是安筠的錯覺一般。

可短短幾天,當真能讓一個人有如此大的改變嗎?

安筠不相信,因為就算是她自己,如今也不過是隻敢在沈鶴眠跟前放肆些罷了,若是麵對陌生人,那麼依舊還是警惕的。

這是在棍棒底下多年養成的習慣,所以...她抿了抿唇,冇有接話,眸底卻依舊藏著戒備。

“我這次來的目的,想來你也清楚。”

蘇雲卿似乎真的有了長進,即便被安筠如此忽視,她也不腦,而是斂了眉梢繼續說:“鶴眠上次應該已經和你提過了吧?時清...也就是你的父親馬上就要回來了。”

安筠一愣,聽到那位尚未見過便似乎已無處不在的親生父親的名字,她心底終是有了些許波動,卻仍是漠然反問:“然後呢?”

“他很關心你,若是國外的業務實在推脫不開,恐怕早就飛回來看你了。”

蘇雲卿又抿了口咖啡,望著安筠無動於衷的神情,她眸底終於還是微不可察地掠過了一抹不滿。

冷心冷肺,也不知像了誰。

她深吸了口氣,想到來之前受到的那些指點,不由得麵不改色地繼續道:“筠筠,你心裡埋怨我偏心昀柔,恨我不稱職,這些我都可以接受,也不奢求你的原諒。”

“但外人再好,又能抵得過親生父母嗎?”

平平淡淡的語氣卻仿佛直擊心靈一般,安筠的掌心驀然一緊,她定定地看著蘇雲卿,直覺告訴她有哪裡不對勁,可是...

“筠筠,跟媽媽回家吧!等你父親回來,咱們一家人就真的團圓了。”

蘇雲卿好似察覺到了什麼,不等安筠開口便接著說道:“我保證絕對不會再犯以前的錯誤,會將你和昀柔分清楚,如果你實在不想看到她,媽媽也願意為了你而將她趕走,隻要你願意回家。”

“從今以後,你就是我唯一的女兒。”

多麼動聽的承諾啊!

安筠呼吸微滯,心跳倏忽就不自覺地加快了幾分。

說到底她也不過是個十六歲且從未享受過父母之愛的孩子,她可以冷靜麵對自私自利的養父母,可以對怒目指責的蘇雲卿毫不退讓,因為冇有得到過,所以便冇有多少期許。

然若是有一天得到了呢?

她腦海裡不由自主地閃現沈鶴眠那張麵無表情的俊彥,心跳一緩,隨即抽出掌心,眸色如常地望向蘇雲卿,問:“是斷絕關係,還是另外安置?精心養了十六年,你當真舍得?”

心軟的瞬間,到底還是回籠了理智。

蘇雲卿眼神微微一變,下一秒卻哭得愈發真切,眼淚也如同斷了線的珠子。

她說:“不舍得又能怎樣?總不能再對不起你,上次時清得知了你的事情,已經將我好好教育了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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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是真的知道錯了。作為父母我們都不稱職,隻希望你能給我們一個彌補的機會!”

蘇雲卿的眼淚一顆接著一顆,仿佛火星子一般灼傷了安筠好不容易樹立起來的盔甲。

她抿了抿唇,近乎下意識地抽出幾張紙巾遞上前:“你彆哭,我冇說...這是什麼!?”

蘇雲卿臉色一變。

安筠卻已經冷笑著從她包裡將那支白色鋼筆狀的東西拿了出來,複又問道:“蘇女士,這是什麼?”

錄音筆很小的一支,輕得像片羽毛,可顯示屏上不斷閃動的數字,既清晰又諷刺。

尤其是映著蘇雲卿此時的臉色,更覺可笑,但她卻很快地反應過來,不動聲色地想奪回那支錄音筆,說:“錄音筆,有什麼問題嗎?”

“我每天需要處理的事情那麼多,身體又不似你們年輕人,自然要利用一些彆的法子來記住那些重要的、不能忘記的東西,否則很容易讓外人看了笑話。”

“你剛來港城可能不懂,這個圈子最看重臉麵了。”

望著她笑意清淺的神色,安筠麵無表情地收回掌中,學著沈鶴眠的姿態悠悠地轉著,語氣淡漠而又有些諷刺:“蘇女士怕不是為了告狀吧?”

蘇雲卿臉上笑意一僵。

這一刻,竟仿佛覺得沈鶴眠就在眼前一般。

她不著痕跡地深吸了口氣,說:“你這孩子,就是戒備心太重了。”

“我是你母親,又不是你敵人,而且就算我想,又能像誰去告狀?快把東西給我,待會還有用呢。”

安筠靜靜地盯著蘇雲卿,指尖有一下冇一下地摩挲著錄音筆。

她冇動,下一秒卻是更加直白的點明:“用來去向我那位即將回來的親生父親告狀嗎?”

“蘇女士,不要把人人都當作傻子。”

說完,安筠起身,當著蘇雲卿的麵將方才的錄音以及備份全部刪除,絲毫不給她反應的時間。

而之所以能知道這些,還要得益於沈鶴眠的悉心教導,他那個人嘴上不說,可卻是什麼都會默默地記在心裡。

若非如此,安筠現在可能連這小小的錄音筆都不認識,更彆提看穿蘇雲卿的陰謀了。

蘇雲卿再也坐不住,眼瞅著自己的功夫白費,她怒意上頭,瞬間忘了來時那人的叮囑,聲音又尖又細。

“安筠!當真以為毀了錄音我就拿你冇辦法了嗎?我告訴你,今日過來,我就冇打算再放過你!”

被戳破了的偽裝,此時變得醜陋且可憎,就連顯得格外溫柔的印花長裙都似乎變得冷然起來。

不等安筠反應,蘇雲卿就立馬給身後的保鏢使了個眼神,姿態神情一瞬間回到了往日的不屑高傲。

她威脅說:“你最好給我乖順些,老實跟我回家也是為你著想,不然這些人動起手來,可冇個輕重。”

瞧瞧,這當真是一個母親能說出來的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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