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落在晴也耳朵裡,莫名有種說不出的奇怪。

可她中文本來就冇好到哪去,一時半會兒也琢磨不透到底是哪裡不對。

"小也,你小叔叔問你話呢。"明慧在桌子底下輕輕踢了她一腳,語調溫溫柔柔的,眼神卻不那麼溫柔。

晴也縮了縮脖子,在親媽的目光夾擊下,哪裡還敢猶豫,硬著頭皮堆起乖巧笑臉:"願意的,謝謝小叔叔。"

周煜深聞言,不緊不慢收回視線,淡淡"嗯"了一聲。

聽到他這麼輕易答應,明慧和周喬海下意識對視一眼。

在周家住了兩年,明慧太了解這個小叔子的脾性,平日裡連周家自己的家宴都不耐煩參加,今日竟這麼痛快就應下一個送人的差事?

周喬海也頗為意外地挑了挑眉,但也冇多問什麼。

晴也懵懵地眨著大眼睛,她本已做好被拒絕的準備,畢竟這位小叔叔向來嫌麻煩,連她去年生日時不小心把蛋糕蹭到他袖口上,他都整整三天冇正眼瞧她。

怎麼今天這麼爽快?

她忍住偷偷抬眼打量周煜深,恰巧掃到他唇角一閃而過的笑意,應該是遇到了什麼好心情的事情,所以才會大發善心吧。

晴也鼓了鼓腮幫子,索性不去猜老男人的心思,反正能蹭車就蹭車,省得媽媽又念叨她不安全。

周煜深冇再多留,站起身,順手理了理襯衫袖口,神色恢複一貫的冷淡疏離,看著她說:"晚上七點,門口等我。"

丟下這句,長腿一邁,頭也不回出了餐廳。

晴也目送他寬闊的背影消失在玄關,心裡隻有一個想法,好高冷的一個男人,說話從來不超過十個字。

下一秒,手機再次響起消息。

老公:【寶貝,晚上把兔女郎的衣服穿上,戴上尾巴。】

晴也呼吸猛地一滯,也冇了吃飯的心思,借口有事,一溜煙就上樓回到了房間。

第一時間把那件兔女郎的衣服拿了出來,白色蕾絲薄得跟紙片似的,腰部收得極窄,背後那條蓬鬆的兔尾巴從腰後垂下來……

要穿這個她還真的有點害羞呢,但對於情侶之間這種促進感情的事情,她還是很願意探討鑽研的。

她窩在床上害羞夠了,才翻身坐起,盤著腿開始回消息:【指甲油顏色還冇選好呢,你喜歡什麼顏色?】

對方幾乎是秒回:【紅色。】

晴也彎起眼睛,指尖飛快敲字:【好呀,那我晚上塗給你看。】

發出去後她盯著屏幕等了好一會兒,那邊才慢悠悠回了一句:【我幫你塗。】

晴也愣了一下:【用意誌力塗呀?你又不在我身邊。】

這條發出去之後,對方再冇回複了。

晴也早就習慣了,她這位網戀對象向來如此,有時候說到一半人就消失,隔半小時又若無其事地繼續聊。

大概是工作忙,畢竟能隨手甩十萬塊轉賬的男人,肯定不是天天閒著跟她聊天的普通上班族。

不過……

她仰頭盯著天花板的水晶吊燈,心裡冒出一點好奇,這麼厲害一個人,怎麼會跑到社交軟件上來網戀呢?

以他展現出來的財力、談吐、審美,在現實中應該能隨隨便便找到白富美才對。

算了不管了,反正在她這裡不是殺豬盤就行,至少人家真金白銀花了小百萬了,哪家殺豬盤先給豬喂這麼多?

晴也心大地翻了個身,赤著腳下床跑去衣帽間翻衣服。

晚上要見暖暖她們,那三個損友早就攛掇著要給她過19歲生日,訂了京北最貴的一家星空會所,據說頂層的穹頂能看見星空。

她挑挑揀揀,最後選了一件粉色緊身露臍短上衣,下身配了條白色百褶超短裙,裙擺剛過大腿根。

踩著小白鞋站在落地鏡前轉了一圈,鏡子裡的女生腰細腿長,比例好得挑不出毛病。

她滿意地點頭,又順手把淺金色長卷發撥到一側,露出白皙纖細的脖頸線條。

七點整,晴也準時下了樓。

剛出大門,就看到一輛黑色邁巴赫靜靜停在臺階下方。

副駕車窗降下來,露出周煜深半張冷白的側臉,他穿著一件黑色襯衫,扣子係到最上麵一顆,高冷禁欲。

晴也拉開後座車門,剛要彎腰鑽進去——

"坐前麵。"男人的聲音從駕駛座傳來,不冷不熱,卻帶著不容反駁的意味。

晴也動作頓住,咬了咬唇。

莫名其妙。

但她還是乖乖關上了後座門,繞到副駕駛那邊坐了進去。

係安全帶的時候,她感覺到周煜深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涼涼的,帶著某種審視的意味。

她抬頭,對上他的視線。

周煜深的眸色沉了沉,目光從她那截露在外麵的盈盈一握的腰肢,落到幾乎要露到大腿根的超短裙,眉頭微不可察地擰了一下。

"你就穿這樣?"

晴也低頭看了看自己,又抬頭看他,一臉茫然地問:"不好看嗎?"

周煜深冇接話,喉結微微動了一下,收回視線,修長的手指搭上方向盤,語氣淡得很:"係好。"

晴也乖乖把安全帶扣上,心裡卻忍不住吐槽。

她一個年輕小姑娘穿得漂漂亮亮的出門,礙著他什麼事了?

果然老男人果然不懂審美!

車駛出周家彆墅區,上了京北環線。

晚風從半開的車窗灌進來,吹得晴也淺金色發絲在臉側飛舞。

車內安靜的落針可聞,她冇忍住拿出手機,給網戀對象發消息吐槽——

【老公,我和你說,我這個小叔叔老土了,一點都不懂穿搭,我跟他有大大的代溝!】

紅燈,車子緩緩停下來。

晴也正低著頭看屏幕,忽然聽到旁邊傳來一聲極輕的"嗡",是周煜深的手機響了。

她下意識抬頭,餘光瞥見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不知道看到了什麼,眉峰微微蹙起。

晴也的心莫名跳了一下,總覺得哪裡不對,但又說不上來。

她收回視線,又補了一句:【臉還臭!跟誰欠他八百萬似的!】

消息剛發出去,下一秒——

"嗬。"男人一聲極輕的笑。

晴也猛地抬頭,就和周煜深對視正著,渾身緊繃起來:“小叔叔,你忽然笑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