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也循聲回頭，就看到走廊儘頭一個高挑的身影正靠在牆邊，穿了件黑色潮牌衛衣，一張棱角分明的臉，嘴角掛著吊兒郎當的笑，正衝她揚下巴。
"沈意？你怎麼在這兒？"
看到這位高中同桌了三年的冤家，晴也下意識皺起眉頭，語氣裡帶著幾分嫌棄。
沈意不緊不慢走過來，走到她麵前站定，伸手就揉了一把她的腦袋，力道不輕不重，把她一頭淺金色長發揉得亂蓬蓬的："小金毛過生日，我當然要來，怎麼，不歡迎啊？"
晴也一巴掌拍開他的手，皺著鼻子往後退了半步："少來這套，誰讓你揉我頭發了？手欠不欠？"
沈意被她拍開了也不惱，反而笑得更歡一副痞痞的樣子："揉這麼多年了，現在才不讓揉，晚了吧？"
晴也瞪他一眼，懶得跟他掰扯，直接朝他伸出手掌，五指張開了攤在他麵前，理直氣壯："禮物呢？白來的呀？"
沈意挑眉，從衛衣兜裡掏出一個黑色絲絨小方盒，往她掌心一放，下巴微抬："哥哪次的禮物差過你？打開看看。"
晴也狐疑地看他一眼，打開盒子，一條條精致的手鏈安安靜靜躺在裡麵，白金細鏈上綴著一排小顆海藍寶，在燈光下泛著清透的微光，雖然比不上剛才那條粉鑽誇張，但一看也知道價格不低。
晴也眨了眨眼，抬眼看他："可以啊沈公子，什麼時候這麼大方了？"
"說得好像我以前對你小氣似的。"沈意嗤了一聲，伸手就要去揉她頭發，被晴也眼疾手快閃開了。
"行了行了，走吧走吧，彆在走廊杵著了。"晴也把禮物盒揣進隨身小包裡，轉身拉著林暖往包廂方向走，走了兩步又回頭衝沈意喊了一聲："你快點啊，彆磨磨唧唧的。"
沈意雙手插兜，慢悠悠跟在她身後。
三個人進了包廂，裡麵早已經到了七八個人，都是晴也平時玩得好的朋友，桌上擺滿了酒和蛋糕，香檳塔堆得老高，氣球彩帶掛了一屋子。
晴也一進門就被一群人圍住，推搡著坐到主位上，蠟燭點上，生日歌七嘴八舌地唱起來，她雙手合十閉眼許願，燭光映在她精致的混血五官上，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影。
許完願吹了蠟燭，一群人鬨哄哄地切蛋糕、開香檳、碰杯，氣氛熱鬨得不行。
沈意坐她旁邊，端著一杯酒，胳膊肘往她肩膀上一搭，湊近她耳邊，帶著點酒氣問："哎，剛才送你來的那輛邁巴赫是誰的？我在門口看見了，車牌挺硬。"
晴也正吃著一塊草莓蛋糕，聞言含含糊糊地說："我小叔叔的，我媽咪讓他送我過來。"
"你那個小叔叔？"沈意挑了挑眉；"就你說的那個臉臭得跟全世界欠他錢似的那個？"
"對，就是他。"晴也咽下蛋糕，撇了撇嘴："不過你今天運氣好，他今天倒是冇擺臭臉。"
沈意笑了一聲，冇再接話，隻是註視著她吃蛋糕的樣子，目不轉睛。
誰都冇註意，包廂角落那盞監控攝像頭，紅燈正安靜地一閃一閃。
——
另一間頂奢包廂裡，燈光調得很暗，落地窗外是京北璀璨的夜景。
周煜深靠在真皮沙發裡，盯著牆上的監控，麵無表情。
陸衍坐在他對麵，翹著腿，看著監控裡少男少女吵吵鬨鬨的樣子，還有小姑娘揚著下巴伸出手要禮物的模樣，鮮活又生動。
"你這小侄女還挺受歡迎的嘛，怪不得你要找我看監控。”陸衍目光饒有興味地落在周煜深臉上："那小子我認得，沈家二公子，跟你小侄女差不多大吧？長得倒還行，就是看著有點欠。"
周煜深垂眸，掩下眼底那點幽深的光，冇說話，仰頭喝了一口酒，喉結上下滑動了一下。
陸衍觀察了他兩秒，忽然笑得更意味深長了："sweetie？的確很可愛，也搶手。"
周煜深偏過頭看他，嗓音低沉，帶著明晃晃的警告意味："不說話會死？"
陸衍立馬舉起雙手做了個投降的姿勢，嘴角卻壓不住笑，往後一靠，語氣懶洋洋的："行行行，不說了，不過我可提醒你，你這小侄女身邊桃花可不少，你要是有什麼想法……"
"陸衍。"周煜深打斷他，目光不冷不熱地掃過來，嗓音平淡，但底下壓著的那點涼意足夠讓人識趣閉嘴。
陸衍識相地閉了嘴，眼裡全是看戲的光。
周煜深垂下眼，修長的手指在杯壁上輕輕摩挲了一下，目光落在那杯琥珀色液體裡，許久冇動。
——
晚上十一點，會所門口。
夜風帶著夏日黏膩的潮熱撲麵而來，晴也被林暖和另一個朋友一左一右架著，整個人軟趴趴的，淺金色長發散在肩頭，臉頰紅撲撲的，一雙杏眼水光瀲灩，醉意明晃晃地掛在臉上。
"我、我冇醉......"她含糊地嘟囔了一句，身子卻往旁邊一歪，被林暖趕緊扶住。
"你還冇醉呢？三杯長島冰茶下肚，你當你是酒神啊？"林暖又好氣又好笑，把她往懷裡攬了攬。
沈意站在旁邊，手裡拿著晴也的包，低頭看了她一眼，無奈地歎了口氣："我送她回去吧，你們幾個也早點回。"
他說著就伸手握住晴也的胳膊，力道不重，帶著要把她往自己這邊帶的意思。
晴也正迷迷瞪瞪地靠著林暖，忽然感覺到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拿出手機，眯著眼湊近屏幕。
【寶貝，要回家了嗎？】
晴也看著這條消息，嘴角就不自覺翹了起來，指尖都有些不利索地戳著屏幕打字，打錯了兩個字又刪掉重打，最後發出去一條：
【老公，要是晚上能見到你就好了。】
她發完就盯著屏幕，眼睛濕漉漉的，帶著醉意的小期待。
那邊幾乎是秒回：【老公晚上去找你，戴好小尾巴。】
晴也看著這條消息，先是一愣，隨即腦袋晃了晃，嘟嘟囔囔地回：【你騙人，我知道你很忙的，人還在國外，明天才能回來呢。】
她回完這條，正要再把手機揣回去，胳膊上忽然傳來一股力道，沈意把她往自己那邊拽了拽，語氣帶著點不耐煩："行了，彆玩手機了，我送你回去。"
晴也皺著眉正要甩開他的手，一抬頭，就看到那輛黑色邁巴赫安靜地停在路燈下，車燈亮著，駕駛座的門正被推開，一個高大修長的身影從車裡下來。
周煜深穿了件黑色襯衫，袖子挽到小臂，站在那裡，目光直直落在她被沈意握住的那隻胳膊上，臉上冇什麼表情，但那雙眼睛在路燈昏黃的光線下，深得有些嚇人。
晴也的醉意瞬間醒了大半。
她猛地抽回自己的胳膊，動作快得沈意都冇反應過來，然後衝他擺了擺手，語速有點快："我小叔叔來了，你自己回去吧，不用你送了。"
說完也不等沈意回話，抬腳就往邁巴赫那邊走，腳步還有點飄，但方向走得倒是筆直。
沈意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晴也走到副駕旁邊，很自覺地拉開車門鑽了進去。
車門關上的瞬間，周煜深卻冇有立刻上車，他站在車旁，微微偏過頭，目光不緊不慢地落在沈意身上。
沈意也看著他。
四目相對。
路燈的光影在兩個人之間流動，空氣裡似乎有什麼東西無聲地繃緊了。
沈意心裡莫名緊了一下，說不上來為什麼，就是覺得那個男人看過來的目光，不像是長輩看晚輩的眼神。
周煜深看了他兩秒，什麼都冇說，拉開駕駛座的門，彎腰坐了進去。
引擎低鳴一聲，邁巴赫平穩地駛離了會所門口，尾燈在夜色裡逐漸遠去。
沈意還站在原地，看著那輛車消失在街道儘頭，舌尖抵了抵後槽牙，臉上那副吊兒郎當的笑，已經全冇了。
——
車裡。
晴也靠在副駕窗玻璃上，車窗降下來一小半，夜風灌進來，吹得她發絲拂在臉側，她整張臉還是紅的，從臉頰一直蔓延到耳根，領口露出的鎖骨也泛著一層薄薄的粉色。
她伸手在臉邊扇了扇風，歪著頭看向駕駛座上的周煜深，聲音帶著醉意的軟糯："小叔叔，熱……"
周煜深偏頭看了她一眼，看著她酡紅的臉頰，嗓音微沉："哪兒熱？"
晴也迷迷糊糊地眨了眨那雙水汪汪的杏眼，像是思考了兩秒，伸手輕輕扯了扯自己的衣領，含糊地說："身上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