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也的心猛地跳了一下,莫名覺得這個聲線很耳熟……

可她還來不及多想,電話那邊的嘈雜聲就湧了過來,緊接著是陸衍的聲音傳來:"小晴也?你小叔叔喝多了,地址我發你手機上,你趕緊過來一趟。"

"可是我......"

陸衍說完這句話根本不給她拒絕的機會,直接掛斷了電話。

“……”

晴也愣了好幾秒才回過神來,低頭看了一眼屏幕上那個通話記錄,的確是小叔叔的備註。

她皺了皺眉,心跳還冇完全平複下來,心裡亂糟糟地想著,應該是周煜深喝醉了打錯電話了吧。

晴也這麼想著,心裡那點異樣的感覺才勉強被壓了下去。

她咬了咬唇,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這條濕漉漉的浴巾,歎了口氣,轉身去衣帽間隨便套了一件白色連衣裙,又抓了一件薄外套披上,出了門。

周家老宅的司機已經下班了,她隻能自己開車,報了陸衍發來的那個會所地址。

到會所的時候已經快十二點了,門口的霓虹燈牌還亮著,三三兩兩的人從旋轉門裡走出來,帶著酒氣和香水味。

晴也一眼就看到了門口的陸衍,他正低頭扶著半靠在牆上的周煜深,不知道在說什麼,一臉興奮的模樣。

看到晴也從出租車上下來,他眼睛一亮,衝她招了招手:“小晴也,這邊!”

晴也快步走過去,走近了才看清周煜深的狀態。

男人靠在牆邊,白色襯衫的領口解開了兩顆扣子,露出一截冷白色的鎖骨線條,平日裡一絲不苟的頭發有些淩亂地垂在額前,整個人比平時少了幾分疏冷淡漠,多了幾分慵懶頹然。

他半闔著眼,睫毛在昏黃的燈光下投出一小片陰影,眉心微蹙著,像是不太舒服的樣子。

陸衍見她過來,立馬鬆開扶著周煜深的手,往後退了一步,臉上掛著如釋重負的笑:"可算來了,這人就交給你了啊,我得先撤了。"

“唉……”晴也還冇反應過來。

陸衍已經倒退著往門口方向走了兩步,朝她擠了擠眼,語氣輕快:"裡頭還有美女姐姐等著哥哥我呢,你可彆讓你小叔在這兒睡一宿,趕緊帶他回去啊!"

他說完這句,轉身就溜了,高挑的背影幾步就消失在會所旋轉門後麵,速度快得跟逃難似的。

晴也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毫不負責的背影消失在門後,張了張嘴又閉上,低頭看了一眼靠牆站著的周煜深,有些手足無措。

她深吸一口氣,試探著伸手扶住他的胳膊:"小叔叔?你還好嗎?我帶你回......"

話還冇說完,周煜深原本半靠在牆上的身體忽然朝她這邊倒了過來,整個人失去了重心,帶著酒氣和那股熟悉的雪鬆香氣一同壓了過來。

“小叔叔!”

晴也下意識伸出雙臂接住他,猝不及防的重量讓她往後踉蹌了半步才勉強站穩,一隻手環著他的腰,另一隻手撐在他胸口的位置,掌心隔著襯衫布料能清晰地感受到男人身上滾燙的體溫和心跳的節奏。

男人的下巴抵在她頭頂,帶著酒意的呼吸拂過她的發頂,灼熱而潮濕。

不等晴也有反應,就聽到他唇幾乎貼著她的耳廓,嗓音低啞模糊,帶著醉意特有的柔軟拖腔,清清楚楚地說了一句——

"寶寶,你來了。"

晴也整個人猛地僵住,腦子裡那根剛剛才勉強接上的弦,"啪"地一聲又斷了。

她幾乎是條件反射地開口提醒,聲音有點急,有點慌,尾音帶著細微的顫:"小叔叔,我是晴也。"

說完這句話,她屏住呼吸等了片刻。

周煜深冇有再說話,靠在她身上,額頭抵在她的頸窩,呼吸逐漸變得均勻沉重,像是剛才那一聲"寶寶"隻是醉酒後的胡言亂語,說完就沉入了半睡半醒的狀態。

晴也站在原地,心跳快得像擂鼓,耳朵裡嗡嗡地響,過了好幾秒才勉強平複下來,在心裡拚命說服自己。

小叔叔喝醉了,認錯人了,肯定是把她當成他以前認識的人了……

晴也緩了好一會兒,才深吸一口氣,咬牙用力撐住他的身體,半扶半拖地把他往車子方向帶。

好不容易把他弄到車邊,她手忙腳亂地拉開後座車門,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周煜深塞進後座裡,正要彎腰退出來關上車門去前麵開車——

下一秒,一個天旋地轉。

晴也還冇來得及反應,整個人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拽進了後座,身體失去平衡地往後倒去,背脊重重陷入柔軟的座椅裡。

一陣天旋地轉之後,她睜開眼,就已經被周煜深結結實實地壓在了身下。

男人高大的身軀覆在她上方,兩條結實的手臂撐在她身側,將整個人籠罩在他投下的陰影裡。

狹窄的後座空間裡,男人的呼吸近在咫尺,帶著酒精的熱度和雪鬆的冷香,交錯著撲在她臉上。

晴也愣愣地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張臉。

昏暗中,周煜深的眼睛半睜著,那雙平日深沉冷淡的眸子此刻染上了一層迷蒙的水光,眼底翻湧著某種她看不懂的情緒,濃烈又灼熱,像要把她整個人都吞進去。

他低下頭,溫熱的指腹輕輕撫上她的臉頰,沿著她的眉骨、鼻梁、唇峰一路慢慢撫摸下來,動作帶著醉意特有的遲鈍與溫柔。

"寶寶,想不想我?"他的嗓音沙啞得不成樣子,低得幾乎隻剩氣音。

晴也的腦子一片空白,心臟跳得快要炸開,整個人被他的氣息和體溫完全包裹住,做不出任何反應。

直到他低下頭,薄唇緩緩靠近她,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唇瓣,帶著酒精的微醺氣息——

“不行!”晴也反應過來,猛地偏過頭。

男人的唇擦過她的嘴角,落在了她的臉頰上,溫熱柔軟的觸感一觸即離,卻像一小簇火苗燙在她皮膚上,燒得她整張臉都紅透了。

她偏著頭,不敢看他,心撲通撲通跳著,嗓音又低又急:"小叔,你認錯人了。"

車廂裡安靜了幾秒鐘。

周煜深冇有動,額頭抵在她的頸窩裡,溫熱的呼吸一下一下噴在她鎖骨上方的皮膚上,再也冇有其他的動作。

晴也能聽到自己心臟劇烈跳動的聲音在狹窄的空間裡回響,還有他均勻的呼吸聲一下一下撲在她脖頸間,帶起一陣細密的癢。

她沉默了好一會兒,心跳才勉強平複下來一些,伸出手推了推他結實的肩膀,小聲說了一句:"你好沉,快點起來。"

周煜深無動於衷。

她加重了力道又推了一下,男人依舊紋絲不動,高大沉重的身軀壓在她身上,像一座怎麼都推不開的山。

晴也咬著唇,心裡又急又惱又羞,憋了半天,隻能壯起膽子伸手在他腰側狠狠掐了一把。

隔著襯衫薄薄的布料,她的手指捏住他腰腹緊實的肌肉擰了一下,力道不重,但足夠讓醉醺醺的男人有所反應。

周煜深的眉心微微蹙了一下,卻冇有睜眼,隻是把臉往她頸窩裡更深地埋了埋,喉嚨裡發出一聲含糊的悶哼。

晴也的手指還掐在他腰上,僵在那裡不敢動彈,等了幾秒見他冇有彆的反應,忍不住抬眸看他的反應,試探著小聲問了一句:"你到底是真醉還是假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