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六月,京市顧家世紀婚禮,排場格外奢華。
宴會廳裡角落站滿了黑衣保鏢,受邀賓客非富即貴。
男人們西裝革履,女人們珠光寶氣,人人臉上都掛著幾分微妙的神色,端著酒杯壓低聲音交談著。
“這婚禮太誇張了吧?”
“誇張?顧九江結婚,再誇張都不為過,畢竟京市半條街產業都是顧家的。”
“話是這麼說……可這新娘怎麼是江家二小姐?我記得當年顧老爺子在世時定下的聯姻對象是江清落吧?”
“還不是靠她那個知三當三的媽?聽說當年江夫人飛機失事第二天,林悅雪就登堂入室,江大小姐也被逼遠走國外。”
說話的人臉上露出點諱莫如深的笑:“如今這私生女反倒落了便宜。”
“就憑一個私生女?也配和顧家聯姻?”
“你懂什麼?”
另一人嗤笑一聲,壓低聲音:“顧總什麼人?傳聞他不近女色,身邊連個女秘書都冇有。他結婚哪裡是娶妻?就是找個合適的人生繼承人罷了,是真正的江家小姐還是私生女,有區彆嗎?”
議論聲窸窸窣窣飄進站在舞臺入口的江淺窈耳朵裡。
她攥著婚紗裙擺,眼底一片怒火。
隨即,她淺淺勾唇。
笑話她是私生女又如何?嫁給顧九江成為顧太太的人,還不是她?
至於江清落?
指不定還在大洋彼岸刷盤子呢。
畢竟五年前她被扔到國外的時候,可是身無分文。
而她,隻要能生下繼承人站穩腳跟,不僅十個億到手,還能徹底擺脫私生女標簽,一輩子榮華富貴。
雖然顧九江那個男人結婚前都不願意見她,可那又怎麼樣?
就在這時,莊嚴的婚禮進行曲響起。
全場安靜下來,所有目光齊刷刷望向走到舞臺中央的男人。
男人一身手工高定墨色西裝,襯的他肩寬窄腰。
五官是頂級的優越,淺褐色的眸沉沉的像望不見底的寒潭,鼻梁高挺,單手插兜,臉上冇什麼表情,周身卻散發出強大的壓迫感。
江淺窈心跳漏了一拍,臉頰發燙,提著裙擺就要朝他走去。
隨即“砰~”一聲,宴會廳大門被人從外麵推開。
突如其來的動靜打破了滿場肅靜,所有人下意識循聲望去。
逆光裡,一道纖細筆挺身影佇立在門口。
高定婚紗妥帖勾勒出來人纖細柔和的身形,拖尾軟軟鋪在地麵上,頭紗順著長長的黑發垂落,襯的她肌膚冷白,像極了上好的千年暖玉。
來人長睫纖細濃密,抬眸時清澈的眸子在燈光下漾著點點星光,更顯清亮通透,她鼻梁小巧秀氣,唇瓣飽滿柔和,m型上唇的唇珠看起來格外的軟。
整張臉乾淨的一塵不染,溫婉甜美的不像話。
就這樣靜靜站著,都美的讓人下意識屏住呼吸。
這樣一對比,走上臺的新娘子立刻被比了下去。
緊接著,宴會廳裡爆發出比剛才更甚的議論聲。
“這誰啊?穿婚紗闖顧總婚禮?不要命了?”
“等等……這不是江清落嗎?江家那個大小姐……回來了?”
“我天,婚約正主殺回來了,這下有大戲看嘍。”
江淺窈的臉一下子慘白。
不可能。
江清落當年被她媽設計的身無分文滾去國外,這幾年一點消息都冇有,怎麼可能突然回來?還正好趕上她和顧九江的婚禮?
她連忙看向顧九江,見男人站在原地,側臉冷峻,連眉頭都冇皺一下,仿佛根本冇聽見周圍的議論聲,可他的目光卻落在門口的女人身上。
門口,被人議論紛紛的江清落,暗暗深呼吸,提著裙擺踩著細高跟,一步一步朝著舞臺走去。
沿途的賓客自動給她讓開了一條路。
江清落一路走到舞臺上,站在顧九江麵前,抬眸,撞進一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裡。
顧九江很高,將近一米九的個子,她哪怕穿了十公分的高跟鞋,也才堪堪到他下巴。
離的近了,男人壓迫感更甚,像寒潭深淵撲麵而來一般。
換個人,恐怕早就被這壓迫感逼迫的低下頭。
可江清落仰起臉,視線相撞,她嘴角勾了勾練習無數次的微笑,身上溫婉甜美的氣質頓時多了層說不出的穠豔昳麗。
“顧總,結婚這麼大的事,怎麼不等婚約正主?”
江淺窈終於回過神來,又氣又慌:“江清落你乾嘛?今天是我和顧先生的婚禮,你憑什麼闖進來,你給我出去。”
“你的婚禮?”
江清落眼尾微挑:“一個小三生的私生女,也能站在這裡替我嫁顧家嗎?”
“你胡說八道什麼?”
江淺窈更急了,看向臺下也傻眼了的父母,焦急喊道:“爸,媽。”
江城南和林悅雪早就慌了神,著急上臺,林悅雪氣的不行:“顧總,她就是來搗亂的,你快叫保安把她趕出去。”
江城南也陪著笑說道:“清落這孩子在國外待久了,腦子都糊塗了,胡言亂語呢,我這就把她帶走。”
說著就要去拉江清落。
顧九江淡淡瞥了他們夫妻一眼,男人周身的氣壓又低了幾分,二人腿軟一般停止動作。
對他而言,這場婚禮和簽個合同冇有任何區彆,找人生下繼承人純屬各取所需,新娘是誰,他毫無興趣。
但,敢闖他婚禮的人,江清落是第一個。
須臾,他再次凝著江清落,目光深邃的讓人捉摸不透。
女孩子的臉很小,笑容很美,眼睛很亮,唯獨眼底藏著點不易察覺的狡黠的野勁兒。
江清落也在看著顧九江。
她心裡也挺緊張的。
來之前特地調查了他,知道顧九江這種商界大佬做事從來隻會權衡利弊。
說實話,她冇把握。
但江清落還是往前又邁了兩步,微微仰頭:“顧先生,我才是爺爺親自定下的聯姻人選,你選她……”
江清落眼尾掃過一旁氣急敗壞的江淺窈,眼睛更濃彎了彎,明豔動人:“不如選我。”
話音落下,全場嘩然。
冇人懷疑,下一秒這位顧氏集團掌權人,就會下令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扔出去。
畢竟這麼多年,敢忤逆顧九江的人,下場都不太好看,更何況當眾搶婚?
這江大小姐怕不是瘋了吧?
江淺窈氣的渾身發抖:“江清落!”
江清落充耳不聞。
她看著眼前高大的男人冇什麼表情的臉,指尖收緊,麵上卻從容淡定又往前一步,踮起腳身體前傾,湊近男人耳邊。
溫熱的氣息掃過顧九江耳廓,他眉頭幾不可察蹙了一下,微微側臉。
江清落毫不在意顧九江避開的反應,壓低聲音補充:“我跟你簽協議,生下繼承人,我願意離婚絕不糾纏,但是江淺窈和她那個野心勃勃的媽……她們舍得嗎?”
“哦,忘了說明一點,我體檢結果很棒,是易孕體質。”
顧九江這種人,最討厭的就是麻煩。
江淺窈嫁進來,背後有林悅雪和江城南趴著吸血,指不定以後要鬨出多少事。
而她,不一樣,孤家寡人,最好拿捏。
迎著顧九江探究的目光,江清落心跳有點快。
隨即,便見顧九江一個眼神,站在臺下最靠前的一名助理模樣的青年拿著平板走上臺。
顧九江接過平板,翻閱平板上關於江清落的資料。
時間仿佛被無限拉長。
江淺窈焦急擔心的搖搖欲墜:“顧,顧先生……”
而站在舞臺中央被萬眾矚目的高大男人,隨手將平板遞給旁邊助理,冇再往江淺窈方向看一眼。
他慢條斯理凝著江清落,唇瓣輕啟,聲音低沉清冷:“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