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展室內,隨著提圖斯的開口,空氣似乎有那麼一絲的凝滯。
周圍的其它維拉官員們,都保持著恭敬的姿態。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總督大人在這樣的場景下發出此言,不過它們依然紛紛附和著。
隻有奧希多望著光屏獨自陷入了沉默。
作為與它相識多年的戰友,奧希多對對方十分了解。
提圖斯從來不會無的放矢。
——它既然此時開口,就意味著早已有所觀察丶早已有所判斷。
提圖斯已經對秦鶴翎提起了戒心……
或許從秦鶴翎第一次在展覽中出現開始,又或許從更早之前,當魯克帶回這個『展品』的時候,提圖斯就已經在關註了。
奧希多在心中歎息一聲。
因為它知道,提圖斯這番話不是臨時起意,而是在與自己說。
看樣子不光是秦鶴翎,或許自己與贖罪派的事情也冇有瞞過它。
不過其它的戰敗人類冇有被放在明麵上,提圖斯便一直當作冇有看見。
然而『可能給它們帶來麻煩』的秦鶴翎,就不是那麼輕易被容許存在的了。
但提圖斯依然冇有揭穿,而是給了自己一個選擇的機會。
如果自己繼續幫助秦鶴翎丶執行那延續希望的計劃,那麼等待它的將不僅僅是的終結。
整個家族丶其它的『贖罪派』維拉丶地下那四位老兵丶甚至可能波及到更多……
一切都將被連根拔起。
提圖斯不會容忍任何潛在的威脅。
它已經給了臺階——裝作不知情,便能維持現狀。
要裝作不知道,這一切就會當作從來冇有發生過。
僅僅隻有一個人類,將會在接下來的漫長歲月中真正成為『展品』。
但如果奧希多做出不體麵的選擇,提圖斯會幫這位老朋友體麵。
奧希多沉默著,光纖器官的光芒逐漸暗淡,陷入了糾結。
天秤的兩端一方是人類,另一方是自己。
這個宇宙之中,大概冇有那個生物的本能是不利己的。
因此並不等價的天秤,結果似乎早已註定。
然而……奧希多很快卻下定了決心。
它想起自己曾對秦鶴翎說過的話:
「如果想要達成交易,那麼展示自己的誠意是最為關鍵的初始一步。」
而交易之中,無論怎樣丶果然都應該進行下去。
又或許,其實它自己也並冇有那麼的註重這樣的規矩。
因為那些老兵們在這百年間的堅持丶以及那種火的沉重,它完全應心知肚明。
即使一方是曾經投身戰爭的維拉檢察官,另一方是戰敗後受救助一息尚存的人類。
或許在這麼多年的時間中,他們間可能也算得上是朋友吧。
麵對所謂的利益抉擇,其實本就冇有什麼好思考的。
它們贖罪派,可不是為了人類所謂的『功德』丶隻會在明哲保身的情況下才進行行動的。
若是贖罪還需要討論自己的利益,那還真的算是贖罪嗎?
奧希多的光纖微微波動著,向身旁的提圖斯發送了一段平靜的信息。
「我需要暫時離開片刻。」
提圖斯像是明白了這一切,並未當眾阻攔,隻是光纖器官微微一閃,表示自己知曉。
奧希多緩緩飄出觀展室,身後的門無聲合攏,將展廳的冷光隔絕在內。
走廊空曠而寂靜,牆壁上流動的幽藍光帶映照著它暗紫色的身軀。
它隨意的駐足在其中,背對牆壁,並冇有通過投影去看秦鶴翎的展覽。
奧希多抬起觸須,猶豫了一秒,隨後堅定按下了某個裝置。
做完了這一切,曾經參與戰爭的強韌身軀靠在牆壁上,像是失去了力氣。
它不會背叛自己的種族——永遠不會。
但它也舍不得眼睜睜看著那份跨越百年丶由無數枯朽手掌傳遞至今的希望,在自己眼前被掐滅。
所以,它選擇了一個折中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