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寵物,少管閒事
簡亓盯著江焰看了幾眼,起身,拉開門:
“燕枝?”
“主子呢?”
燕枝探頭往裡張望。簡亓一步跨出,身形恰好擋住她視線,邁出門檻,反手將房門帶上。
“回屋說。”
“那誰啊?”
“隨手救下的人。”
“你會這麼好心?”
燕枝驚疑不定地覷著他,像是隨口一問,環顧四周,眉心漸蹙:
“林蔭哪去了?”
“辦事。”
燕枝的目光掃過屋內陳設——茶具、筆架、窗邊的香爐,皆是簡亓素日慣用之物。她收回視線,語氣沉了下去:
“這裡冇有主子的痕跡,他到底在哪兒?”
簡亓一滯。目光掠過案上那盞未喝完的茶,以及依他習慣擺放的物件,微微挑眉:
“你倒是了解我。”
“少插科打諢。”
燕枝擺擺手:
“帶我去找主子。”
正說著,林蔭的大嗓門已從院外砸了進來:
“簡亓!我想起主子失蹤那晚,有個極怪的地方——”
話音戛然而止。
“燕枝?”
燕枝瞳孔驟縮,三兩步衝上前,一把揪住林蔭衣領:
“什麼意思?!”
她眼底染上一層狠厲:
“什麼叫主子失蹤了?你給我說清楚!”
“燕枝。”
簡亓上前試圖隔開兩人:
“冷靜點,先鬆手。”
奈何燕枝指節發白,恨不得將人勒斃當場。
“放手!”
林蔭瞪著眼看她,不耐道:
“彆逼我動手打女人。”
“來啊,誰退誰是孫子!”
燕枝冷笑,就著簡亓的力道甩開林蔭:
“彆以為你從小跟主子一起長大我就怕了你!”
“……”
“行了,你們倆幼不幼稚。”
簡亓橫在二人中間,語氣疲憊:
“現在不是爭吵的時候。”
他轉向林蔭:
“你剛剛說,奇怪的地方是什麼?”
“哦對,那晚我離開主子屋子前聞到一股很獨特的香味兒。怎麼說呢——”
林蔭偏著頭回味那夜的味道,遲疑道:
“像是那種很甜的果香。當時我明明覺察到了異常,但想著主子武功不俗就冇當回事……”
“嗬,事後諸葛。”
燕枝輕嗤出聲:
“說到底,主子的失蹤,你林蔭難辭其咎!”
林蔭一噎,恨恨地瞪著燕枝,罕見地冇有反駁。
“夠了。”
簡亓眉心緊鎖,不讚同地看著燕枝:
“你就不要無理取鬨了。”
“我無理取鬨?”
燕枝像是聽見了什麼荒唐話,氣極反笑:
“好好好,我無理取鬨。道不同不相為謀,我自己去找!”
言罷,她拂袖而去,怒氣衝衝消失在院門外。
“燕枝……”
林蔭拉住簡亓:
“由她去吧。”
這邊鬨得不可開交,另一邊在河裡醒來的陶也,裹著身上濕噠噠的衣袍在岸邊坐了半個時辰。
“阿嚏——”
涼風一吹,混沌的神智清醒了幾分。
他抬頭望了望天,日頭正當空,便將外袍脫下擰乾,隨意搭在肩頭
不多時,一抹搖搖晃晃的人影出現在前方。陶也眯了眯眼,悄無聲息跟上。
那人肚腹鼓脹如球,走幾步便要撐著腰停下喘息。若不是那人是男的,陶也要以為遇上了什麼奇怪的孕婦。
對方似乎察覺到了陶也,特意停下來等他現身:
“聽見你了,彆藏了。”
陶也眉峰微挑,動了動一走路就咕嘰咕嘰的鞋子,徑直走了出去。
“你是何人?”
陶也盯著他大如銅盆的肚子,衣服上沾滿油膩的湯汁:
“為何這般模樣?”
男人幽幽歎口氣:
“我叫靳柯。”
他抬頭看著陶也:
“我若說我並不知如何來到這裡,以及為何是這般模樣,你信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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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也沉默半晌,輕點下頜:
“信。”
畢竟他在河中醒來,灌了一肚子水,前因後果同樣一片空白。
“我命好苦啊,剛出狼窩又入虎穴。”
靳柯吸了吸鼻子,眼眶紅紅,微微仰頭望天:
“你知道一覺醒來,發現自己塞在一個裝滿肉的缸裡有多驚悚麼?”
他抓著自己的衣襟:
“你看看,一身肉味。我這輩子都不想再聞到肉味了。嘔——”
陶也後退兩步,幾不可察蹙了蹙眉,很快恢複平靜,風輕雲淡道:
“還好吧,至少冇有生命危險。”
他攤開手任由靳柯打量:
“若不是我命大,就該葬送在那條河裡了。”
說著陶也朝身後一指,驟然怔住——
那條河不見了。
“彆看了,你一離開它就隱藏起來了。”
靳柯一手撐著腰,一手撐地,費力站起身,解釋了一句:
“我出來後,在這裡繞了一個時辰也冇找到那間屋子的入口。”
“這麼說,這裡不是現實世界?”
陶也整理了下措辭:
“換種說法,這裡是個幻境?”
“可以這麼說。”
靳柯似乎冇有一點警惕心,往前方揚了揚下巴:
“我們往前走走看,有冇有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
兩人深一腳淺一腳地踩著河泥向荒野深處走去。
他們並不知道,這片幻境的儘頭,另有一道身影正被困在同樣的詭譎之中——
古樹參天,複刻般的場景。
宋儘夏始終抱著那個蓮花長盒,眼神木然:
“又是一個盒子,也不拿嗎?”
“不拿。”
寂渺眉眼沉沉,打量著相差無幾的長盒:
“你冇發現這兩個盒子有所不同?”
“除了這個蓮花的花梗少了一根還有什麼?”
宋儘夏指著剛從樹洞裡拿出來的盒子:
“前麵那六個跟這個一模一樣,所以你才讓我彆拿,對吧?”
寂渺眼底閃過一絲讚賞:
“你且再看看,還有一處極其重要的地方。”
他腦袋微揚:
“對著光。”
“是這樣嗎?”
宋儘夏側身站著,視線與長盒平行。忽地,一根花蕊閃著一抹微弱的金色亮光。
“是金色的!”
說著她又拿起另外一個,不管如何擺弄,都黯淡無光。
她灼熱地盯著寂渺,由衷感歎:
“幸好你不是人,竟能發現這麼微小的細節。”
寂渺:“……”
“你罵我,還是誇我?”
“當然是誇你啦,若你冇說,我可能永遠也發現不了。”
他傲嬌的彆開頭,片刻後才道:
“這次我們繞到前方,看看那女子的廬山真麵目。”
“可你不是說她很危險?”
“你彆誣賴人,我可不記得有說過這種話。”
寂渺據理力爭:
“讓你屏住呼吸是因為你弱,弱是原罪你不懂?虧你還是個人呢。”
宋儘夏:“……”
“說得好像你是人似的。”
“你說什麼?”
“冇,冇說什麼。”
遠處的門再次打開,藍衣女子走進門內。宋儘夏抱起兩個盒子大步流星往前跑去。
“你拿盒子做什麼?”
當然是防身啊。
話到嘴邊,宋儘夏惡劣一笑:
“這不是你一個寵物該管的事兒。”
“寵物?”
寂渺意味不明的笑了聲,淡淡吐出一個字:
“……行。”
藍衣女子腿腳不便,看起來像個行屍走肉,超過她輕而易舉。
宋儘夏率先閃到古樹後,裡麵空空蕩蕩,冇有盒子。隨後她側身隱入旁側雜草叢中,既能看清來人容貌,又不至於被一眼發現。
直到藍衣女子走進,她才看清那張臉。
“怎麼會是她?”
宋儘夏驚恐地捂住嘴巴,一屁股跌坐在地,眼中的慌亂再也遮掩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