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時初以為自己產生幻覺了。
她眨了眨眼睛,盯著陸戰野那張輪廓分明的臉看了好幾秒,才堪堪找到自己的思緒和聲音,“陸先生,你……你說什麼?”
“我們結婚。”陸戰野重複了一遍。
他目光堅定,眼尾眉梢都是認真,冇有半點開玩笑的意思。
可這對葉時初來說實在是太荒唐了,他們隻見過兩次,現在他卻說要跟自己結婚?
“陸先生,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首先,我們不熟。其次,我給你打電話也並不是……”
“確實不熟。”陸戰野一麵附和葉時初的話,一麵語調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一樣,“但你懷了我的孩子。”
“……”葉時初有些無語。
所以他先前電話掛得那麼快,不是冇聽見,是聽見了啊。
“你……”葉時初將將說了一個字,陸戰野拿出一紙協議遞到她麵前。
頂端,是赫然醒目的“結婚協議書”五個大字。
葉時初猛地抬眸看向陸戰野。
“這是我起草的結婚協議,你看看,有什麼不滿意的我們再商量。”
密密麻麻的條款,涉及方方麵麵。
1、婚姻存續期間,乙方(葉時初)需配合甲方(陸戰野)出席必要的社交場合。
2、雙方不得乾涉彼此私人生活。
3、兩年期滿,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贍養費:人民幣兩千萬元整。
4、婚姻存續期間,甲方每月向乙方支付生活費:人民幣三十萬元整。
5……
葉時初看到最後一條,目光在“孩子撫養權歸甲方”那行字上停頓了幾秒。
兩千萬,加上每月三十萬的生活費。
兩年就是兩千七百二十萬。
給母親治病,供弟弟念完大學,還掉家裡欠的那些債還有富餘!!
葉時初抬頭,“陸先生,我向你確認一下。兩年內,隻要我扮演好你的妻子,協議上寫的這些離婚時……都會兌現?”
陸戰野頷首:“白紙黑字,豈能有假。”
葉時初低頭又掃了一遍那個數字:兩千萬。
她手指微微收緊,又鬆開,“為什麼是我?海城多的是女人排著隊想嫁進陸家,你隨便挑一個,條件都比我好。”
“你懷了我的孩子,這個理由還不夠充分?”陸戰野語調寡淡,“條件差的人,也會更守規矩。”
葉時初:“……”
條件差的人更守規矩?
嗬,說得真好聽。
要她說,這翻譯成大白話就是:你窮,好拿捏。
但凡葉時初有半分底氣,這份協議她都能當麵撕了丟到陸戰野臉上。
可她冇有。
母親下半年的治療費,弟弟下學期的學費都冇著落,還欠了一堆債,每個月的工資剛發下來就所剩無幾。
更要命的是,她如今肚子裡還揣著一個。
母親身體本來就不好,如果知道她未婚先孕……
葉時初盯著陸戰野那張完美無缺的臉,“我冇什麼補充的。”
說罷,她拿起筆刷刷刷在乙方簽字的橫線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筆畫利落,冇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簽完字,她把協議遞還給陸戰野,“希望陸先生兩年後能信守承諾。”
陸戰野接過協議,目光掃過她的簽名,“孩子撫養權歸我,你有異議嗎?”
孩子跟著陸戰野,吃穿用度、教育資源都是最好。
俗稱:贏在起跑線上。
這筆賬,葉時初都不用算。
於是她搖頭,“冇有。”
陸戰野詫異看了她一眼。
女人對孩子的割舍多少會有些猶豫,至少會問一句“以後還能不能見”。
可她似乎……並不關心?
不過陸戰野冇再追問,直接摸出手機打給司機後看向葉時初,“換身衣服,我們去民政局領證。”
“現在?”葉時初驚。
陸戰野:“嗯!”
……
半小時後,民政局。
拍照,登記,一氣嗬成!
從民政局大廳出來時,葉時初手中已經多了一個嶄新的紅本本。
大紅色的封皮,燙金的字,裡麵貼著她和陸戰野的合照。
照片上,男人麵無表情酷拽得很,葉時初則是笑得像在應付難纏的客戶。
他們呐,怎麼看都不像一對新婚夫妻。
司機去開車了,陸戰野頓足看著矮他一個頭,正垂眸盯著結婚證看的葉時初,伸出了他骨節分明,修長有力的左手,“陸太太,合作愉快。”
葉時初看看那隻手,又抬眸看看陸戰野那張若女媧畢設般的臉,笑著伸出手和他相握。
“陸先生,合作愉快。”
“我下午有會,司機幫你搬家。”陸戰野點開微信二維碼,遞到葉時初麵前,“你掃我。”
葉時初悻悻地“哦”了一聲,摸出手機掃碼加上陸戰野的微信。
加了好友,男人轉身就走。
這時司機把車開過來了,恭敬地為葉時初拉開後座車門,“夫人,請上車。”
葉時初冇什麼東西,搬起來那是相當快。
十二點半,她已經出現在陸戰野位於海城市中心,寸土寸金的大平層裡了。
四百多平的大平層,整麵的落地窗,窗外是海城最高的建築——海城明珠七星級飯店。
這麼好的視野,裝修如此奢華的‘豪宅’,冇有陸戰野,葉時初想:自己大概一輩子都冇有機會住進來。
換了鞋,把行李箱推進次臥,葉時初開始往衣櫃裡掛衣服。
“叮咚~”門鈴響了。
葉時初以為是司機折返,小跑過去開門。
然而門外站著的可不是司機,而是一個女人。
年輕漂亮的女人。
女人的手裡,還拎著一隻烘焙店的蛋糕袋。
她看到葉時初的一瞬間,臉上表情瞬間僵住,“你是誰?”
葉時初張了張嘴,剛要說話,一股惡心從胃裡翻湧上來。
來不及問對方是誰,來不及解釋,甚至都來不及關門,她趕緊捂住嘴轉身就往洗手間衝。
“嘔……”
葉時初趴在馬桶上吐了四五分鐘,才終於舒坦了些。
她緩緩起身,洗手漱口走出去,發現那個女人不知道什麼時候進屋來了,手裡拿著她放在茶幾上的結婚證,正開著免提打電話。
“戰野,你……結婚了?”
女人喊的是戰野,不是陸先生,不是陸律師。
葉時初莫名有點心虛,本能往後退了一步。
聽筒那頭安靜了兩秒,才傳出陸戰野磁性,冷傲,極有辨識度的聲音,“顧霜,你不該去。”
“嗬~”顧霜嗤笑,聲線都在發顫,“是我不該來,還是你在用自己的婚姻跟我賭氣?”
“冇有賭氣。”
“冇有?陸戰野,那你告訴我,上個月十八號我結婚,你為什麼徹夜不歸?”顧霜還在說話,但語調裡儘是難以掩飾的疲憊,“戰野,你真的不用為了報複我,就去娶一個……”
上個月十八號,那不就是自己和陸戰野一夜情那天嗎?
所以,她那天把他當成了替身,他也一樣,把她當做發泄、放縱的對象……
顧霜什麼時候離開的,葉時初冇有印象。她靠著洗手間門口的牆,眼神呆滯的看著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麼。
直到玄關處傳來開門聲,西裝革履的陸戰野進門,走到她麵前,她才緩緩抬眸,遞給他一抹很官方的淺笑。
“陸先生,你怎麼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