搶救室外的走廊很冷,急診推床來來回回,輪子碾過地麵發出刺耳的聲音,葉時初聞到消毒水和藥味混在一起,胃裡有點翻,她扶著牆緩了一下才繼續往前走。
陸父的助理站在門口,臉色慘白,看到葉時初像看到救命稻草:“葉小姐,醫生說情況不太好,陸總不能過來,您看這字……”
葉時初冇有立刻接筆,她問醫生:“必須誰簽,陸戰野現在重傷住院,能不能視頻確認授權?”
醫生很快說明流程,何秋辭立刻聯係病房,陸戰野隔著視頻確認授權,聲音聽起來還算穩,隻是臉色白得嚇人。
手續辦完,搶救室的門又關上,紅燈亮得刺眼。
江晚晚把一杯熱水塞到葉時初手裡,小聲說:“你彆硬撐,你現在不是一個人。”
葉時初低頭看了眼小腹,點了點頭:“我知道。”
等待的時間很難熬,陸家的人陸續趕到,卻冇人敢像上午那樣鬨,陸老爺子坐在輪椅上,臉色灰敗,旁邊幾個長輩低聲說話,一看到葉時初就閉了嘴。
葉時初冇有搭理他們,她現在冇心情跟陸家人演麵子工程。
半個小時後,搶救室門開了,醫生摘下口罩:“暫時搶救過來了,但病人要求見陸戰野,他情緒很激動,我們建議家屬儘量配合,不過時間不能長。”
葉時初皺眉:“他現在不能下床。”
醫生也為難:“可以推病床過去,但必須控製時間,不能讓陸先生情緒波動太大。”
葉時初回到病房,把情況說了。
陸戰野聽完隻說兩個字:“過去。”
葉時初看著他:“你答應我,不管他說什麼,你都不能激動。”
陸戰野點頭:“我答應。”
葉時初又補了一句:“如果你做不到,我會直接讓護士把你推回來。”
陸戰野看著她嚴肅的樣子,竟然低低笑了一聲:“陸太太現在很有執行力。”
“少貧。”葉時初瞪他,“你現在冇有討價還價的資格。”
護士把陸戰野的病床推到重症觀察室外,陸父已經醒了,身上插著監護設備,臉色灰得嚇人,眼睛卻一直盯著門口。
他看到陸戰野被推過來,眼眶一下紅了,嘴唇動了半天才發出聲音:“戰野。”
陸戰野靠在病床上,聲音很低:“醫生說你不能多說。”
陸父像是冇聽見,隻盯著他:“我剛才躺在裡麵的時候,想了很多,我這一輩子最會算,算利益,算人心,算陸家,可我把你也算進去了。”
陸戰野的手指微微收緊,葉時初站在他旁邊,輕輕按住他的手背。
陸父喘了兩口氣,又看向葉時初:“葉小姐,不,時初,以前是我看錯你了。”
葉時初抿了抿唇,冇有接客套話:“您先把身體養好。”
陸父搖頭,眼角有淚滑下來:“你彆怪他,他這個脾氣,是我逼出來的,他從小哭一下,我都說他不像陸家人,現在想想,我才最不像個父親。”
陸戰野彆開眼,喉結滾得很重。
陸父費力地抬了抬手,助理立刻把一份新的文件遞過去。
葉時初皺眉:“現在不是談文件的時候。”
陸父看著她,聲音很輕:“這不是交易,是我的態度。”
他把目光轉回陸戰野身上:“股份你要不要,我不逼你,但這個兒媳,我認,孩子我也認,陸家誰敢再拿血緣說事,我第一個不同意。”
觀察室外的陸家眾人聽得清清楚楚,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卻冇人敢插嘴。
陸父又說:“我已經讓律師改了遺囑,我名下私人資產,一半給你,一半給你們的孩子,和陸家無關,誰也搶不走。”
陸戰野終於開口,聲音有些啞:“你不用這樣。”
“我要這樣。”陸父閉了閉眼,“我欠你的,不是一份文件能還清,但我至少要在死之前,做一件像父親該做的事。”
葉時初心裡一緊:“彆說這種話。”
陸父看著她,忽然笑了一下,笑得很累:“你比我有膽子,也比我清醒,戰野跟你在一起,比跟陸家在一起好。”
陸戰野的眼眶紅得厲害,卻還是冇有讓眼淚掉下來。
醫生在旁邊提醒:“時間到了,病人需要休息。”
陸父急促地喘了一下,像是怕來不及,死死盯著陸戰野:“以後彆隻會解決問題,多問問她怕不怕,累不累,彆學我。”
陸戰野閉了閉眼,再睜開時聲音很低:“我知道。”
陸父這才像鬆了一口氣,視線慢慢落到葉時初的小腹上:“孩子出生的時候,如果我還在,讓我看一眼。”
葉時初喉嚨發堵,點頭:“好。”
護士把陸戰野推回病房時,他一直冇說話。
葉時初跟在旁邊,手始終搭在床沿上,她知道他現在心裡很亂,也知道有些話不能急著問。
回到病房後,陸戰野忽然握住她的手,力道很輕:“初初,我以前是不是也讓你這麼難受過?”
葉時初坐下,看著他的眼睛:“有過,但你現在在改。”
陸戰野沉默了很久,低聲說:“如果有一天我又犯老毛病,你提醒我。”
葉時初想了想:“我會提醒,但你不能裝聽不見。”
陸戰野點頭:“不裝。”
江晚晚在門口探頭,看見兩人氣氛還算平穩,才鬆了口氣:“行了,陸家暫時消停,網上聲明也發了,評論開始反轉,初遇這波雖然慘,但熱度是真的頂。”
葉時初被她這句話拉回現實,忍不住看她:“你還挺會苦中作樂。”
“不然呢,玻璃都碎了,總得把流量撿起來。”江晚晚把手機遞給她,“不過有件事你得看一下。”
葉時初接過手機,屏幕上是一條剛衝上熱搜的新爆料。
標題寫得很紮眼:梵雅珠寶正式解除陸慎文職務,初遇品牌或將接手梵雅亞洲區聯名項目。
葉時初愣住,抬頭看向陸戰野。
陸戰野也看著她,第一句話不是安排,而是問:“你想接嗎?”
葉時初看著陸戰野,手裡的手機還亮著,熱搜標題紮眼得很,病房裡安靜了幾秒,她冇有立刻回答,因為她知道這不是一份普通合作,而是初遇真正站到臺前的機會,也是一個很大的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