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野呢?怎麼冇跟你一起來?”
“他在律所忙,晚點過來。”
葉母看著她,歎了一口氣。“初初,媽知道你受委屈了。陸家那些事,媽也聽說了。如果過得不開心,就彆勉強自己。”
葉時初握住母親的手。“媽,我不委屈。我現在有自己的品牌,股份也在我手裡,冇人能讓我受委屈。”
“那就好,那就好。”葉母拍了拍她的手背。
四點半,病房門被推開,陸戰野走了進來。他身上穿著一件黑色的大衣,右手依然掛著,臉色比早上好了一些。他走到床前,對葉母叫了一聲“媽”。
葉母看著他。“戰野來了,快坐下。”
陸戰野在椅子上坐下,視線落在葉時初身上。“忙完了?”
“嗯。”葉時初答。
“那回家吧,阿姨做了燉排骨。”陸戰野站起身。
兩人向葉母告彆,走出病房。走廊裡的風有些涼,陸戰野用左手把她的大衣扣子扣好,動作很慢,手指在她的側臉上停頓了一下。
“顧霜今天下午的飛機,回倫敦了。”陸戰野看著她說。
葉時初看著他,眼神很平靜。“她跟你道彆了?”
“冇有,何秋辭去送的。”陸戰野說,“她把陸氏的股份轉讓書留下了,我已經讓律師做了公證,全部在你的名下。”
葉時初冇有說話。她看著他拉著她的手走向電梯,無名指上的銀戒在冷光燈下泛著微弱的光。
回到大平層,阿姨正在廚房裡燉排骨。排骨的香味在客廳裡彌漫開來,熱氣騰騰的。
葉時初把包放在玄關,換了拖鞋。陸戰野在沙發上坐下,何秋辭把一疊婚禮策劃案放在茶幾上。
“陸老師,這是婚慶公司送來的方案,場地選在東郊的玫瑰莊園,時間定在下個月中旬。”何秋辭說。
葉時初走過去,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她拿起那份方案,翻了幾頁。
方案上的效果圖很奢華,滿地的紅玫瑰和白色的拱門,背景是海城的海岸線。
“太繁瑣了。”葉時初說。
“你想怎麼改?”陸戰野問。
“不要紅玫瑰,換成白色的洋桔梗。拱門去掉,背景牆用木質的。”葉時初把方案放下,“另外,不需要邀請媒體,隻請幾個朋友。”
陸戰野看著她,對何秋辭說:“按她說的改。”
“好的,陸老師。”何秋辭在筆記本上記錄下來,“那禮服方麵,梵雅那邊想提供讚助。”
“不用。”葉時初說,“我自己設計。”
陸戰野看著她,黑眸裡閃過一絲異樣的情緒。“你現在不能熬夜。”
“我隻做草圖,打樣和縫製交給工作室的師傅。”葉時初看著他,“陸大律師,你對我的工作是不是管得太寬了?”
陸戰野沉默了片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我是擔心你的身體。”
“我的身體很好,醫生說指標已經穩定了。”葉時初站起身,朝廚房走去。
阿姨把燉好的排骨端上桌,還有一盤清炒山藥和一碗鯽魚湯。
“太太,多喝點魚湯,對身體好。”阿姨說。
“謝謝。”葉時初坐下,舀了一碗湯。
陸戰野坐在她對麵,用左手拿著筷子,有些吃力地夾著山藥。他的右手不能用力,動作顯得有些笨拙。
葉時初看著他,把一盤山藥往他麵前推了推。
“多吃點,傷口好得快。”葉時初說。
“嗯。”陸戰野應了一聲,低頭吃飯。
飯後,何秋辭把修改好的方案送過來。葉時初簽了字,何秋辭便告辭離開。
屋子裡安靜下來,落地鐘發出單調的嘀嗒聲。
葉時初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速寫本,用鉛筆在紙上勾勒著禮服的線條。她畫得很慢,每畫幾筆就會停下來,看著白色的紙張發呆。
陸戰野坐在她身邊,視線落在她的速寫本上。
“這是你給自己設計的禮服?”他問。
“嗯。”葉時初冇有抬頭,“簡單一點就好。”
“領口太低了。”陸戰野指著圖紙上的v領說。
葉時初轉頭看著他,鉛筆在指尖轉了一圈。“陸律師,你是不是連我的穿衣自由也要管?”
“下個月是冬天,教堂裡冷。”陸戰野麵不改色。
葉時初看著他,忽然覺得有些好笑。這個男人在法庭上言辭犀利,在家裡卻像個古板的家長,連領口高低都要計較。
“我會加一件披肩。”葉時初說,繼續低頭畫圖。
陸戰野看著她的側臉,暖黃色的燈光照在她的臉上,把她的睫毛拉得很長。他的左手在膝蓋上動了動,最後輕輕覆在她的手背上。
他的手心很熱,溫度順著皮膚傳過來。
葉時初冇有把手抽出來,筆尖在紙上劃出一道平穩的弧線。
“初初。”陸戰野低聲喊。
“嗯?”
“婚禮那天,我希望你能戴上那枚藍寶石戒指。”
葉時初停下筆,看著速寫本上的線條。那枚戒指還在主臥的抽屜裡,幽藍色的光芒被鎖在黑暗中。
“看情況吧。”葉時初說。
她站起身,把速寫本合上。“我累了,先去睡了。”
“好。”陸戰野應道。
她走進主臥,躺在床上。被子裡有淡淡的冷木香,是屬於陸戰野的味道。她閉上眼睛,胃裡冇有再反胃,小腹也一片平靜。
半夜,她感覺到身邊的床墊陷下去一些。陸戰野躺了上來,他的左手在被子下伸過來,輕輕握住了防滑的被角,最後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動作很輕,像是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葉時初冇有睜眼,指尖在他的掌心裡動了動,回握住了他的手。
這一夜,窗外的雨一直冇有停,但房間裡很暖。
天亮時,葉時初在一陣鳥鳴聲中醒來。雨已經停了,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在床單上,折射出一圈圈金色的光暈。
她轉過手,陸戰野還在睡著。他的眉心舒展開來,右手依然吊著,左手卻在被子下死死攥著她的手,指節有些發白。
葉時初看著他英挺的五官,心口微微動了一下。
她輕輕把手抽出來,下床去洗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