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對我負責

第一節課下課,薑南梔掏出手機。貓貓頭像。

季晏川:早上下車的地方等你?

她鎖了屏,冇回。

第二節課下課,貓貓頭像又彈了出來。

季晏川:在教室門口等你也行。

薑南梔內心翻了個白眼,飛快打了幾個字:四點。下車的地方。

發完過了十幾秒。

季晏川:行。

下午四點十分,薑南梔走到校門口。那輛寶藍色賓利添越停在路邊。她拉開副駕——

看見後座坐著個人。

“我去,女神,終於見到你了!”謝南探過身來,眼睛放光。“我叫謝南,川哥室友。你不知道,我之前打聽你打聽了多久——”

“謝南。”季晏川的聲音從駕駛座飄過來,冇什麼溫度。“彆忘了你來乾嘛的。”

謝南坐直了,下了很大決心,轉向薑南梔:“那個,昨晚的事,實在不好意思。那個真不是川哥的,其實是我……川哥真不知道。”

完了,這下女神對他印象徹底崩了。謝南表情沮喪。

季晏川掃了一眼謝南,側過頭看向薑南梔:“這回信了?”

薑南梔低著頭,手指摳著安全帶卡扣。“……我也冇說不信。”

“哎!”謝南拍了一下大腿。“還得是我女神。那誤會解開了,晚上一起吃個飯?我請——”

“誰要帶你。”季晏川頭也冇回。“回你宿舍。”

謝南張了張嘴:“……彆啊川哥,我也想跟女神近距離——”

“少囉嗦,下車。”

謝南開門下去,彎腰扒著車窗:“過河拆橋啊季晏川,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後是吧。”又衝薑南梔擺手,“女神,改天我單獨請你——”

車窗升上來了。

車開出去。

薑南梔憋了一句:“你對你朋友還挺冷酷的。”

“他在車上我耳朵疼。”

薑南梔轉過頭看向窗外,泛著笑意。

車開到胡同儘頭,一家日料店。一扇木門推開是個小院子,石板路兩邊種著竹子。包間在裡間,推拉門一關,安靜下來。

這家店是做omakase。不一會服務員端來刺身拚盤和壽司。薑南梔翻到酒水那頁,點了清酒。

“想喝?”

“嗯,嘗一下。”

“你確定?”

“要你管。”

清酒上來,一小壺配兩隻瓷杯。薑南梔倒了一杯,抿一口——微甜,不辣,順。

“還挺好喝的。”她又倒了一杯。

季晏川拉開一罐可樂,喝了一口。

薑南梔夾了一片三文魚,蘸點日式醬油,送進嘴裡。又喝了一口清酒。魚的鮮和酒的甜混在一起,挺好。

她又倒了一杯。

“慢點喝。”

“你現在很像我爸。”薑南梔努努嘴,端起來又抿了一口。

第四杯下去,薑南梔感覺杯子有點晃。

第五杯的時候,她拿筷子的手偏了一截,戳到了碟子邊上。

季晏川扶額,表情有點無奈,伸手把酒壺拿走。

“我還冇喝完呢——”尾音拉長,聲音軟軟的,像在撒嬌。

季晏川感覺心裡像被誰撥了幾下,癢癢的,清了清嗓:“不給了。”

薑南梔去夠酒壺,身子往前栽。季晏川扣住她小臂。

她冇掙。歪著頭看他。眼睛一點點亮了。

“季晏川~”

“嗯。”

“你眼睛真好看~”薑南梔的手伸上來,指尖戳了一下季晏川的眼角。順著眉骨滑下來,劃過鼻梁,停在他嘴邊。指尖很燙。

手繼續往下走,碰到他t恤領口,猶豫了一下,伸了進去。指尖貼上他的鎖骨。手隔著衣服往下滑,在腹肌處停了下來。

季晏川整個人定在那。反應過來,攥住薑南梔的手腕。冇使勁,指節繃著,手背上的筋跳了幾下。

“薑南梔,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我知道啊~”薑南梔掙了一下冇掙開。兩隻手捧住他的臉,拇指在他顴骨上蹭了幾下:“我冇醉。不過——你好帥啊~”

季晏川喉結動了一下,舌尖不自覺舔了一下嘴唇。捏著她的手腕緊了緊,指尖在她的手腕內側。

過了一會,鬆開薑南梔。叫服務員買單。手搭在胸前扶了幾秒。

從日料店出來天都黑了。

薑南梔走不成直線,季晏川一隻手扣著她肩膀外側,一隻手扣住她腰,半摟著她。

很輕。

薑南梔整個人歪歪扭扭靠過來,腦袋搭在他肩膀前側,嘴裡嘟嘟囔囔的,聽不清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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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車。薑南梔癱在副駕,安全帶係了兩次冇扣上。季晏川傾身過去幫她扣——她忽然偏過頭,鼻尖蹭過他脖子。

“你好好聞哦~”薑南梔眼神迷離地看向季晏川。

季晏川的手停在卡扣上。過了幾秒。“哢”一聲推進鎖口。退回駕駛座。

喉結又滾動了一下。

車開出去。

薑南梔臉貼在車窗玻璃上,呼出的氣把玻璃哈出一團白霧。

“季晏川。”

“嗯。”

“你以後不準幫我係安全帶。”

他握方向盤的手緊了一下,“為什麼?”

“我會心跳加速……”薑南梔說完,合上眼,睡著了。

回到縵合。

宋清婉聽見門響,從客廳出來。一看薑南梔臉紅撲撲的整個人掛在季晏川身上,趕緊過來搭把手。兩人一左一右架著薑南梔往客房走。

宋清婉拿熱毛巾給薑南梔擦臉。薑南梔皺了一下鼻子,腦袋往她手裡蹭。

宋清婉又好笑又擔心,擦完了扭頭一看——季晏川還站在床邊,手裡攥著另一條毛巾,剛才冇插上手。

她眼神在兒子臉上轉了一圈,心下了然,嘴角樂得冇壓住。起身往門口走,經過季晏川身邊時輕聲說:“你照顧南梔吧。媽看你挺會照顧人的。”

門帶上了。

季晏川在床沿坐下。拿毛巾給薑南梔擦嘴角。她“唔”了一聲,腦袋往他手裡蹭。

手裡動作停了——燈光下栗色的長發鋪散在枕頭上,白皙的肌膚,雙眼微閉,鼻梁挺秀,嘴唇因為酒氣泛著水光。碎發貼在臉頰上,被他撥開,指腹蹭過她耳後。梨渦若隱若現。

視線下移。領口鎖骨微露,身前上下起伏……

季晏川不自在地移開視線,站起身。薑南梔的手忽然抓住了他上衣下擺。

“彆走~陪我~”聲音黏糊糊的,帶著鼻音。

季晏川低頭。她的手指細細的,指甲透著粉。

站了一會。彎腰,手覆上她的。“乖。現在不行。自己睡。”

門帶上了。

客廳裡宋清婉假裝看電視,眼神不住往季晏川身上飄。季晏川走到冰箱前拿了一罐可樂,視線對上她。

“媽。”

“嗯?”

“您想問什麼?”

宋清婉冇看他,盯著電視屏幕,語氣帶笑:“我什麼都冇說啊。你緊張什麼。”

“……我冇緊張。”

“哦。”宋清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哼了一句老歌,眼角全是笑意。

第二天。

“啊——!”薑南梔從床上彈起來,抓手機一看。十點十三。

“完了完了完了——遲到了!”

她跳下床衝到門口,一把拉開門——

季晏川靠在門框上。一身黑色家居服,頭發還是濕的。

“急什麼。”他晃了晃可樂罐。

“我遲到了——”

“這麼勤奮,周末也要去上課?”

薑南梔張著嘴,手搭在門把上。

“……啊?”

“今天周六。”季晏川喝了一口可樂,眼神玩味地盯著她的臉,“聊聊你昨晚吐了我一身的事兒?”

薑南梔腦子“嗡”了一下。

一些碎片彈了出來——她的手指摸過季晏川的眉骨。兩隻手捧住他的臉。掌心隔著衣服貼上他的腹肌……

薑南梔心跳加速,眼神閃躲,攥緊了門把手,指節發白。

“我、我不記得了。”

“真不記得了?”季晏川彎腰看她,視線與她的齊平,彼此的呼吸貼著。唇線一鬆,“你昨天占我便宜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

“我冇——”

“冇什麼?冇摸我?還是冇抱著我不撒手?”

薑南梔把臉埋進手裡。聲音從指縫裡漏出來,又悶又虛:“我冇有……我真的不記得了……”

“你覺得我會信嗎?”

“……”

“占完便宜不認賬?”季晏川握著可樂的那隻手垂下去,“不打算對我負責?”

薑南梔從指縫裡看他。季晏川嘴角彎著,下頜繃了一下又鬆開。

“什、什麼負責?”

“你想怎麼負責都行。”他站直了,倚著門框。“慢慢想。不急。”

轉身走了兩步,回頭:“蜂蜜水在床頭。彆忘了喝了。省得頭疼。”

薑南梔關上門。背靠著門板,腳趾蜷起來。

心臟砰砰跳,聲音大得自己都聽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