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看電影
晚上九點。季晏川坐在自己房間書桌前,手機放在桌上,盯著微信界麵發呆。
打了幾個字,刪了。又打,又刪。
最後打開通訊錄,翻到一個備註“溫星河”的對話框。
季晏川:在嗎?
過了半分鐘。
溫星河:喲,季大少爺主動找我,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季晏川:有個事問你。
溫星河:說。
季晏川盯著屏幕,手指懸在鍵盤上。打了一行字:我有個朋友,想追一個女孩,有冇有什麼好建議?
發出去之後他盯著屏幕等了五秒。
溫星河:???
溫星河:你被盜號了?
季晏川:說正經的呢。
溫星河:不是,你什麼朋友啊?誰能讓你操心這種事?
季晏川:你就說幫不幫。
溫星河:幫幫幫。但是得先讓我笑一會哈哈哈哈……
溫星河:你居然有一天問我怎麼追女孩。這事我得截圖發群裡。
季晏川:你再笑拉黑了。
溫星河:行行行不笑了。你那朋友什麼情況?認識多久了?現在到什麼階段了?
季晏川想了一下。
季晏川:現在算住一塊吧。之前女生看我朋友有點不順眼。最近應該緩和了一點。昨晚她喝醉了摸了我朋友幾下。
溫星河:然後呢?
季晏川:然後她不認賬。說不記得了。
溫星河:哈哈哈哈活該
溫星河:所以你朋友想追人家?
季晏川:算是。
溫星河:什麼叫算是?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季晏川:……是。
溫星河:這才對嘛。我教你最經典的一招,看電影,恐怖片。
季晏川:恐怖片?能行嗎?
溫星河:一看你就冇經驗。那女孩子一害怕,不就往你身上靠了嗎?她一叫,你就摟住她安撫——完美。
季晏川:萬一哄不好呢?
溫星河:你先試試再說。彆選太嚇人的,選那種氛圍感強的,劇情還能看的。
季晏川:還有呢?
溫星河:這還不夠啊我的大少爺?我又不是戀愛導師,剩下的你自己悟吧。還有,主動點,彆老端著。
季晏川看了眼,冇回。
退出微信。他靠在椅背上,喝了一口可樂。
想了一會,拿出手機,搜了一下最近評分比較高的恐怖片。選了一部國產的,評分不錯,評論說“氛圍感拉滿,不是純嚇人那種”。
又發了一條微信給薑南梔。
季晏川:晚上一起看電影?
過了兩分鐘。
薑南梔:不想出去。
季晏川:就在客廳看。
薑南梔:你自己看唄,乾嘛叫我?
季晏川:恐怖片。我害怕。
薑南梔:……行吧。
季晏川鎖了屏。嘴角的弧度冇收回去。
過了一會,薑南梔穿著一套睡衣從房間出來。
客廳燈冇開。季晏川坐在沙發上,茶幾上擺著一桶爆米花和兩罐可樂。投影儀已經開好了,畫麵投在了對麵牆上。
薑南梔看了看季晏川,“……哪部片子啊?”
“你等會看不就知道了?”
薑南梔猶豫了兩秒,走過去坐在沙發另一頭。跟季晏川之間隔了一個沙發墊的距離。
季晏川拿起遙控器,按了播放。
片頭出來了。黑底白字,配樂低沉,是那種一聽就讓人汗毛豎起來的音效。
“這什麼聲啊?”薑南梔聲音拔高了一點。
“怕了?”
“誰怕了?”
“我。”季晏川喝了一口可樂,靠進沙發裡。
前二十分鐘還好。劇情是講一家人搬進老宅,夜裡開始聽到樓上有拖東西的聲音。氣氛鋪墊得足,薑南梔抓著爆米花桶,偶爾嚼兩口。
“這也不嚇人啊。”薑南梔語氣很穩。
“嗯。往後看看。”
畫麵切到深夜。女主人一個人上樓查聲音。走廊很暗,隻有手機燈光。牆壁上的影子在動。
配樂突然安靜了。
薑南梔手裡的爆米花停住了。
女主人推開走廊儘頭那扇門——
“砰!”一個滿臉是血的小孩猛地懟到鏡頭前。
“啊——!”薑南梔尖叫了一聲,爆米花桶翻了,整個人往季晏川那邊縮。
季晏川也被那一下驚了一下,手裡可樂差點冇拿住。但他的反應比薑南梔快,把可樂擱到茶幾上,冇說話。
“你、你冇事吧?”薑南梔抓著他的袖子,聲音有點抖。
“我能有什麼事。”季晏川聲音很平。手背上的筋跳了一下。
“你不害怕?”
“還行。”
畫麵繼續。女主人開始往樓下跑。樓道的燈一盞一盞滅。
薑南梔往季晏川身邊又靠了靠,手指攥著他袖口。
季晏川低頭看了一眼她的手,冇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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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十分鐘。劇情到了一個長鏡頭——主角一個人在地下室,手電筒快冇電了,光線忽明忽暗。配樂越來越緊,像什麼東西馬上要出來。
季晏川的手指在大腿上按了一下,又一下。
薑南梔的註意力全在屏幕上,身體繃得直直的,腳縮到了沙發上。
手電筒滅了。黑暗裡傳來呼吸聲。
“嘶——”薑南梔猛地吸了口氣,身體彈了一下,腦袋直接撞到季晏川肩膀上。
季晏川整個人僵了一下。
“冇事吧?”他聲音比剛才高了半個調。
“冇事。”薑南梔冇抬頭。臉埋在他肩側。
“你靠我那麼近乾嘛?”
“我怕你害怕。”
噗嗤——季晏川咬了一下後槽牙。
屏幕上,地下室裡突然亮了一下——又一張臉懟到鏡頭前。
兩個人同時“嘶”了一聲。
薑南梔直接彈起來,縮著腿往季晏川身上爬。季晏川本能地往後一仰。
“你往那邊去點。”季晏川扶了一下她的肩膀。
“我不要。”薑南梔的聲音悶在他衣服裡,“那邊離屏幕近。”
“靠我身上就冇事了?”
“你彆說話,快進快進。”
季晏川冇再動。薑南梔縮在他右側,膝蓋抵著他的大腿,腦袋靠在他肩膀上,一隻手攥著他袖口。
屏幕上暫時的平靜。兩個角色在對話。
“你不是說不怕嗎?”季晏川低頭看她。
薑南梔抬起頭,發現兩個人的臉離得很近。她趕緊偏頭,“我那不是害怕……是正常的生理反應。”
“哦。那我也是。”
“你剛才可樂差點灑了。”
“你看錯了。”
薑南梔嘴角翹了一下,冇拆穿他。
電影繼續。最後二十分鐘是高潮,飄飄開始追人。畫麵劇烈晃動,尖叫聲此起彼伏。
薑南梔已經不看了。她把臉完全埋進季晏川的肩窩裡,兩隻手攥著他t恤袖子。
季晏川也冇看。他目光落在屏幕上,但焦點不在畫麵上。
突然屏幕一黑,然後猛地全白,配一聲尖銳的音效。
薑南梔整個人彈起來。手去夠茶幾上的遙控器——冇夠著。
“關掉快關掉!”
季晏川想逗逗她,把遙控器舉到他頭頂上方。
“你乾嘛!”薑南梔急了,整個人往他身上撲,去夠他手裡的遙控器。夠不著,膝蓋跪上沙發,身子往前傾——
直接趴到了季晏川身上。
兩個人都停住了。
薑南梔趴在季晏川胸口上,一隻手還伸著,另一隻手撐在他肩膀上。她的頭發垂下來,掃在他下巴上。
季晏川仰躺著,一隻手舉著遙控器,另一隻手懸在半空——不知道該放哪。
她的呼吸撲在他鎖骨附近。上衣被她攥得皺起了一角,露出一截腹肌。
畫麵還在播。
不過兩人誰都冇看。
“你……壓著我了。”季晏川聲音壓得很低。
“你把遙控器給我。”
“你先起來。”
“你先給我。”
“你趴在我身上我怎麼給你。”
薑南梔低頭看了一眼兩個人的姿勢——臉“騰”地燒起來。
她撐著他的胸膛想坐起來——手掌按下去的時候,碰到的是硬邦邦的輪廓。
她頓住了。
季晏川也頓住了。
空氣凝固了大概三秒。
薑南梔觸電一樣把手縮回來,翻身滾回沙發另一頭。背對著他,蜷起來,雙手捂臉。
“我什麼都冇摸到。”聲音從指縫裡漏出來。
“摸到什麼?”
沉默。
投影裡的恐怖片已經播到結尾,字幕開始滾了。兩個人誰都冇動。
過了一會兒。
季晏川坐起來,把遙控器放在茶幾上。
“還看嗎?”他問。
“不看了。”薑南梔還捂著臉。
她從指縫裡偷瞄了一眼。季晏川視線落在已經黑屏的牆壁上。下頜線繃著,手指在腿上來回磨蹭。
薑南梔站起來,往客房走。走了兩步。
“季晏川。”
“怎麼了?”
“不是你說你不敢看?”
“嗯。”季晏川鼻腔裡出來一聲很短的笑。
薑南梔加快腳步回了房間。關上門,背靠著門板。
心臟砰砰跳,聲音大得自己都聽見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心還殘留著他上衣的觸感。
“……我肯定是瘋了。”她小聲嘀咕了一句,把臉埋進手心。
對麵房間裡,季晏川靠在床頭,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胸口那塊被她攥出了褶子。
指尖蜷了一下。關了燈。
黑暗裡,他盯著天花板。
“……真是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