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有一點點老

“許大茂!許大茂!你在哪兒?”

清亮的嗓音直衝中院。

大夥兒順著聲音望過去。

一個梳著兩條烏黑油亮大辮子的年輕姑娘邁過門檻。她穿著鵝黃色翻領小夾襖,手裡攥著兩張印滿油墨鉛字的大八開試卷,風風火火往裡闖。

何雨柱手裡攥著給街坊分剩下的兩個津門油紙包。

看清來人,他滿臉詫異。

“田恬?你不在家好好待著,跑我們這大院來乾啥?”來人正是田有福的閨女,何雨柱正兒八經的同門師妹。

田恬停下步子,烏溜溜的大眼睛上下打量何雨柱。

“還說呢!”田恬氣呼呼地哼了一聲,“師兄你走之前,拍著胸脯答應給我補習的。”

“結果我周日拿著卷子去你家,撲了個空!”

“得虧碰見了大茂哥!要不然我這次摸底考,準得不及格!”

後院穿堂過道那頭傳來門板碰撞的木頭響聲。

許大茂把啃得光禿禿的窩頭根子往兜裡一塞,兩條大長腿倒騰得飛快,三步並作兩步從正房臺階上躥下來。

那張長馬臉上擠滿笑容。

他直接越過杵在院中間的何雨柱,衝著田恬伸出兩隻手。

“田恬妹子!周測成績發下來了?”許大茂拉長嗓音顯擺,“快快快,拿來給大茂哥瞧瞧!”

田恬把兩張卷子往前一遞,眉眼彎成了月牙:“大茂哥你瞧,八十五分!我們班第三!”

許大茂接過卷子,把大拇指往舌尖上一沾。

他翻開第二頁,眼珠子在錯題紅叉上轉了兩圈,巴掌一拍大腿。

“哎呀!田師妹,這道題,前天晚上在後院,我不是掰開揉碎了給你講了整整三遍嗎?你怎麼把定義域給漏了?”

許大茂端出長兄教導後輩的架勢,故意拿後腦勺對著何雨柱,唾沫橫飛地指點江山。

何雨柱攥著油紙包的手指直往裡陷。

紙包裡的狗不理包子,硬生生被捏出五個凹陷的指甲印。

站在臺階上舔糖人的何雨梁把小腦袋探過來。

一雙大眼睛看看得意洋洋的許大茂,再瞅瞅麵色像吃了半斤苦瓜的自家大哥。

何雨梁小手捂住嘴巴,“嘻嘻”笑出了聲。

外人不知底細,何雨梁心裡一清二楚。

何雨柱千防萬防,早先一巴掌拍斷了許大茂想給劉光齊補課的念頭。為的就是不讓人分走自己的學習熟練度。

千算萬算。

冇算到自己去津門出差,大後方直接失守!

給田恬補習功課!這種天賜良機,全讓許大茂連盆帶碗端得乾乾淨淨。

盯著視線裡毫無漲幅的學習經驗條,何雨柱後槽牙咬得格格直響。

這波截胡,比在擂臺上被劈掛門暗算還要傷筋動骨!

“咳咳!”何雨柱清了清嗓子,抬高聲調,“大茂,教得差不多就行了。人家田師妹一個大姑娘,天都快黑了,站在院裡像什麼樣。”

“趕緊進屋,馬上就開飯了!”

夜幕降臨。

南鑼鼓巷95號院上空,飄起濃烈的油脂香味。

何家正房裡,兩張桌子緊緊拚攏。

案板上切成薄片的極品五花肉下進滾燙的鐵鍋。伴隨著尖椒和蒜苗的爆炒,滿屋飄起能把人舌頭勾掉的巴蜀奇香。

大盆開水白菜、三大盤油爆大蝦,外加剛從靈泉空間宰殺的肥美土雞。

配上從津門帶回來的醬牛肉和大麻花。

大碗小碟,把桌麵擠得連一條縫都插不進去。

劉海中一家五口、許富貴一家四口,外帶師妹田恬。十幾口人擠滿屋子,吃得紅光滿麵。

這副熱鬨紅火的場麵,把外麵那些吃糠咽菜的鄰居,氣得險些去撞南牆。

前院屋簷底下。

閻埠貴搖著掉了毛的破芭蕉扇,脖子伸得老長。他使勁把空氣裡的肉香往鼻孔裡吸。

“這老何家發了偏財,買肉吃都拿盆裝的!”閻埠貴直拍大腿。

中院正房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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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中海把窗簾拽開一條極窄的縫隙。他盯著何家門縫裡透出的溫暖亮光,手裡的搪瓷缸子掉到了地上,上麵的搪瓷又摔掉了兩塊兒。

賈家屋裡更慘。

被潑了一身酸臭水的賈張氏卷著破被子縮在炕角。她惡狠狠地嚼著半生不熟的棒子麵窩頭,後槽牙咬得咯吱作響。

何家桌上氣氛火熱。

許大茂手裡抓著一隻大雞腿,吃得滿嘴流油。

他端起白瓷酒盅,衝著田恬揚起下巴顯擺:“妹子,那道錯題,吃完飯大茂哥再給你出兩道類似的。保證你下次考滿分!”

田恬拿手絹擦了擦嘴邊,用力點頭:“嗯!大茂哥講題思路靈活,比我們班那個老頭老師講得通透多了。”

何雨柱坐在上首,把大前門香煙頭往煙灰缸裡重重一按。

不能忍了!

這可都是他的熟練度啊!

再讓許大茂這麼霍霍下去,什麼時候才能卷到滿級?

“田恬啊。”何雨柱端起師兄的派頭,清清嗓子開口,“大茂這小子也就是個半吊子,自己的功課都冇吃透呢。明天起,這課由我親自給你補。師兄帶你從頭複習一遍。”

他滿以為這話一出,小丫頭得感恩戴德地答應下來。

誰知田恬停下筷子。

那雙大眼睛滴溜溜一轉,小嘴往上一撅。

“不用了師兄,我覺得大茂哥教得挺好的。”田恬語氣極其認真,“大茂哥跟我也算同齡人,能聊到一塊去。”

話音剛落,田恬挑著小尖下巴盯住何雨柱那張飽經風霜的臉。

“師兄你天天在後廚起早貪黑,又娶了嫂子成家。我看你這麵相……有那麼一點點顯老,和我們不是同齡人。”

這話落下來,整張酒桌冷場了兩秒。

老?

一點點顯老?!

許大茂一口雞湯噴到桌底下。他捂著肚子趴在桌沿上,笑得直抽抽。

劉光天和劉光福把臉埋在飯碗裡,肩膀瘋狂抖動。

連秦淮茹都冇繃住,扭過身去拿圍裙角捂住嘴巴。

十六歲、身強體壯!

剛在津門把特務和掌門按在泥地裡摩擦的化勁高手,居然被一個小丫頭片子嫌棄老!

何雨柱夾菜的筷子停在半空。

他臉皮抽動兩下,一口老血堵在喉嚨裡,咽不下去吐不出來。

何雨梁拿調羹慢悠悠敲著青花瓷碗,心裡樂開了花。

這個拚命卷熟練度的大哥,今天算是在“長相著急”這四個字上摔了個狠跟頭。

慶功宴在極其歡暢的氣氛中散場。

夜深人靜。

秦淮茹抱著雨水在裡屋睡熟。

何雨柱靠在床頭,扯過被子蒙住腦袋,意識直接紮進靈泉空間。

黑土地上,高產小麥冒出第二茬碧油油的麥浪。

果林裡的果子壓彎枝條,池塘裡成群的大草魚翻騰甩尾,水花四濺。

何雨柱看都不看這些。

他脫掉外衣光著膀子,大步走到加工中心邊上自己弄的練功場上。

兩隻大手死死抱住一百五十斤重的鐵鎖,咬緊後槽牙,發瘋般往上舉。

“說我顯老?我今年才十六!”何雨柱一邊舉鐵一邊罵,“十六!”

渾身氣血在黑夜裡蒸騰起滾滾白霧。

高空雲層端。

何雨梁翹著二郎腿坐在紫檀太師椅上。他手裡端著一杯拿高階牛奶兌出來的拿鐵咖啡。

盯著底下發狂般搞力量訓練的大哥。

“嘖嘖。”何雨梁抿了口咖啡,拿起小拇指掏掏耳朵,“受刺激的卷王就是好使。加油乾吧,我的哥哥,乾巴得!!”

此時,正沉浸在“顯老”打擊中拚命舉鐵的何雨柱並不知道。

四九城西邊,一處大院深處的辦公室裡。

主管工業的段老,正捧著陳振華從津門連夜加急送回來的秘密彙報文件。

一張印著大紅五角星的嘉獎上麵,寫著他何雨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