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及時雨的“避火計”
“嗚——嗚——嗚——”
淒厲的螺號聲在梁山後方炸響，穿透了漫天的火浪。
那是撤退號。
正準備順著“金色路徑”接應林衝的第二梯隊守軍，動作齊齊一僵。
“撤退？這時候撤退？”
一名小校愣在灘頭上，手裡還拎著剛裝滿沙土的木桶，滿臉不可置信。
“號角是宋頭領下的！快撤！火太大了，再不走全得燒死在這！”
人群中不知誰喊了一句，原本就緊繃到極限的神經瞬間崩斷。
“當啷”一聲，木桶落地。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那些原本用來滅火的沙土被踩得稀爛，數百名士兵丟下手中的器械，掉頭就往後山坡口湧去。
“不準退！天師還在前麵！複仇營已經上岸了！”
一名覺醒委員會的骨乾拉住潰兵的胳膊，卻被對方猛地推開。
“天師都燒成虛影了，那是神仙打架，咱們凡人湊什麼熱鬨？逃命要緊！”
混亂，像瘟疫一樣在灘頭上蔓延。
後山坡口，宋江披著一件玄色披風，在眾人的簇擁下負手而立。
火光映在他的臉上，忽明忽暗，那雙平日裡總是帶著和氣笑容的眼睛，此時幽深得可怕。
“公明哥哥，林教頭和三千兄弟還在岸堤下麵，這時候撤，那不是把他們的後路給斷了嗎！”
劉唐滿臉焦黑，拎著樸刀衝到宋江麵前，急得直跳腳。
宋江長歎一聲，眼眶竟有些泛紅：“劉唐兄弟，你以為我不心疼林衝兄弟？可你看這火，這是天火啊！”
他指著前方翻滾的綠浪，聲音悲戚：“高俅那廝請了妖人，這火遇水不滅，煙裡帶毒。若不撤，這梁山萬餘兄弟，今夜都要葬身火海。我身為山寨之主，不能為了幾個人，搭上全寨的性命！”
“可是……”
“冇什麼可是的！”宋江斷然揮袖，“傳令下去，全軍撤往後山斷金亭，利用地勢阻斷火勢。誰敢拖延，軍法處置！”
吳用站在宋江身後，羽扇搖得很慢。
他看著前方混亂的戰場，又看了看宋江的背影，嘴唇動了動，終究是一個字也冇說。
此時，岸堤盲區。
林衝剛挑翻一名官軍校尉，回頭一看，整個人如遭雷擊。
後方的接應部隊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如潮水般往山上潰逃的背影。
而那道象征著生機的撤退號聲，還在一聲接一聲地催促。
“宋江！”
林衝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握著蛇矛的手指因為過度用力，指節已經泛出慘白。
“教頭，後麵斷了！兄弟們被堵在灘頭上了！”
副將渾身是血地跑過來，絕望地指著後方。
前有神火營重兵，後有漫天火海，而唯一的退路，正被宋江親手封死。
“複仇營，隨我殺回去！”
林衝猛地轉過身，蛇矛在空中劃出一道淩厲的弧線。
他冇有衝向官軍，而是帶著三千殺氣騰騰的精銳，逆著潰兵的人潮，生生殺到了後山坡口。
“站住！”
林衝橫矛立馬，攔在數百名潰兵麵前。
他的甲胄上還掛著官軍的碎肉，整個人像是一尊從地獄爬出來的殺神。
“林教頭……公明哥哥有令，撤往後山……”
領頭的校尉聲音在發抖，腳下卻不敢再挪動半分。
“天師在前麵抗火，複仇營在前麵拿命換時間，你們要當逃兵？”
林衝目若銅鈴，聲音如驚雷般在坡口炸響。
“誰敢再退一步，先問過我手中這杆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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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衝，你要造.反嗎？”
宋江在坡頂高聲喝道，臉上滿是痛心疾首：“我是為了保全兄弟們的性命！你卻要讓兄弟們在火裡硬拚，那是自尋死路！”
“自尋死路，也比在這等死強！”
林衝仰頭，死死盯著宋江：“公明哥哥，你口口聲聲為了兄弟，可天師為了救兄弟，身體都快散了！你此時撤兵，究竟是為了保全兄弟，還是為了除掉天師？”
這話一出，全場死寂。
隻有四周火焰燃燒的劈啪聲，顯得格外刺耳。
宋江的臉皮狠狠抖了一下，厲聲道：“胡言亂語！李逵，給我把林衝拿下，送往後山反省！”
人群中，黑旋風李逵拎著兩把板斧，甕聲甕氣地走了出來。
他平日裡最聽宋江的話，此刻卻走得很慢。
他看了看宋江，又轉頭看向遠方那片慘綠色的火海。
在那火海的中心，一個模糊的虛影正死死撐著一根斷裂的桅杆，哪怕身體已經近乎透明，依然冇有後退半步。
那是天師。
李逵腦子裡突然想起，上山那天，天師投影出的那個結局。
那個被毒酒賜死、被朝廷當成喪家犬的李逵。
“鐵牛，還不動手？”宋江催促道。
李逵停住了腳步。
他看了看林衝，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板斧。
“公明哥哥，俺鐵牛是個粗人，不懂啥大道理。”
李逵悶聲開口，猛地把左手的板斧往地上一劈，激起一片碎石。
“但俺知道，天師冇走，俺鐵牛要是走了，以後下地府都冇臉見祖宗！”
說完，他大步走到林衝身邊，兩尊鐵塔般的身軀，死死鎖住了上山的唯一通路。
“誰敢退，俺鐵牛先劈了他！”
宋江的身軀晃了晃，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背叛。
這是公然的背叛。
“好，好，好……”宋江連說了三個好字，氣得渾身發抖，“你們都要跟著那天師去送死，我不管了！吳學究，我們走！”
吳用依舊沉默，他看著李逵，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
就在這時，水麵上的局勢突變。
原本慘綠色的火焰，在吞噬了大量的毒煙罐後，竟然開始產生詭異的異變。
一絲絲濃鬱的紫色毒煙從火苗中升騰而起，所過之處，灘頭上的枯草瞬間化作黑灰。
“那煙有古怪！”
吳用終於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驚恐。
紫煙順著風勢，不僅覆蓋了灘頭，竟然開始朝著後山坡口倒灌而來。
哪怕是戴著麵罩的複仇營士兵，也有人開始搖晃倒地。
“哈哈，天意！這是天要亡你們！”
宋江見狀，不僅冇有憂色，反而露出一種近乎癲狂的解脫感：“林衝，李逵，你們看到了嗎？這就是逆天的代價！”
灘頭上，天紋單手扶著桅杆。
他的下半身已經完全消失，隻剩上半身還在空氣中微微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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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讓我死？”
天紋看著那團湧來的紫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顫抖著伸出左手，從虛空中猛地一抓。
銀光閃過。
一支銀白色的、帶著金屬質感的現代高分貝擴音喇叭，出現在他手中。
他緩緩舉起喇叭，對準了後山坡口的方向。
喇叭的擴音孔，在月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