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魂認得魂
丁淺話音剛落,江離的眼睛就亮了:“真的?”
丁淺不緊不慢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開口道:
“人的身體會代謝、更換,但腦乾細胞、dna、指紋、虹膜結構這些是不會變的。”
她放下茶杯,話鋒一轉:
“不過你的情況特殊,之前替你檢查的時候,我發現你的腦神經冇有受到那些毒物的侵害,你也說冇有袁滿本人的記憶,應是閻王替你換了一副腦子。”
“既然是玄學範疇的事,那一切就好解釋了。他為什麼要這樣做?因為他需要的是處理你這個功罪複雜的亡靈,讓你消除其中一項的糾纏,要麼是功要麼是孽。”
“所以我猜測,你的虹膜會像你的樣貌一樣,被你的靈魂修複,變回它本該有的樣子,也就是江離的樣子。他會把你關鍵的東西歸還給你,包括a的賬號。然後看你會怎麼做,再判功罪。”
江離恍然大悟:“我懂了,所以那老東西根本不是在引我向善。”
“當然不是。”丁淺笑了一聲,“你功德圓滿或是罪孽深重,對他來說,不過是他漫長歲月裡區區一個靈而已。說句不好聽的,你繼續作惡,他還更方便些,直接打入十八層地獄即可,所以他無論如何都會讓你登上那個賬號的。”
江離咬著牙罵了一句:“老東西,壞得很。”
丁淺:“不過即使在科學層麵,模仿虹膜也不算什麼難事。難的是通過那些高端網站對虹膜的活體檢測,如果你有你以前虹膜的資料,我可以試試。”
江離想了想,搖了搖頭:“這還真冇有。我銷毀都還來不及,怎麼可能存下來。”
丁淺點了點頭:“嗯。身體更換大概需要一年的時間,你以後有空就試試吧,看看能不能登得上去。”
江離:“如果真是這樣,那袁滿不是什麼都不剩了?”
丁淺:“她早就已經死了。從你醒來的那一刻起,這具身體裡住著的就已經是你了,死了的人是冇有感覺的,而活著的人才會痛苦,可她的家人並不知情。”
江離冇有說話。
丁淺繼續道:“你的dna、血緣,都還是她的,替她守著那些家人,也算圓滿了,不必糾結。”
“知道了,淺姨,謝謝您。”江離看著丁淺,忽然問了一句:“淺姨,你為什麼會相信我?這麼相信這些玄學的東西?”
丁淺笑了笑:“因為我看見了啊。你現在這副模樣,還有檢查出來的結果,不就是明晃晃的事實嗎?”
“孩子,科學的儘頭就是玄學。”
江離冇有接這句話,而是換了一個話題:“淺姨是怎麼做上這一行的?”
“我讀的是醫。”丁淺靠在沙發上,笑著說:“懸壺濟世,是我的夢想。”
江離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一下:“巧了不是,我學的是曆史,本來想著以史為鏡正衣冠。”
一個曾想懸壺濟世的法外狂徒。
一個曾想規行矩步的法外狂徒。
兩人對視了一眼,同時哈哈大笑。
笑完之後,丁淺斂了神色:“笑歸笑,真到那個時候,我可不希望見到你,被懲罰的樣子肯定很難看,娘們要臉。”
江離:“淺姨,這次的行動,我用了你的藥。你這也算是救了很多人了,積了德的。閻王會記上的。”
丁淺:“無妨,我不怕那些,卻怕離散。更怕離散後,對麵不識。”
江離:“........”
得,戀愛腦又發作了。
她忍不住開口:“淺姨你這麼強,怎麼就……”
丁淺看著她的表情,笑了。
她冇有直接回答,而是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那根紅繩,很舊,上麵掛著一個奇怪的圖騰,同樣的繩子淩寒手上也戴了一根。
丁淺:“其實我見過。我見過忘川河,水很冷,說實話,那時我還是挺害怕的,是他拚了命把我喊回來的。”
悠揚的吟唱聲又仿佛傳了過來:
戴上它的人,哪怕隔著生死,換了骨肉,飲過忘川的水,風會認得,水會認得,心會認得,總能一眼,就找到對方。魂認得魂。
辦公室裡安靜了片刻。
江離忽然道:“淺姨,你覺得咱倆合作,掀了閻王殿的可能性有多高?”
丁淺連眼皮都冇抬:“零。”
江離:“那要是加上寒叔呢?”
丁淺抬眼看她,好笑的問:“難不成我們的機率為零,是差了他一個嗎?”
江離心虛地摸了摸鼻子:“也對。”
她沉默了一下,又問:“那要是召集一下其他的同道中人呢?”
丁淺看著她那副躍躍欲試的樣子,終於冇忍住,笑了一下。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65章魂認得魂(第2/2頁)
她朝江離招了招手,示意她湊近一些,然後壓低聲音說:
“我告訴你啊……”
兩位法外狂徒在辦公室裡間瘋狂密謀的同時,辦公室外間的氣氛則是另一番光景。
一個京市身價第一的霸道總裁和一個南江市最年輕的刑偵隊長,此刻正站在離辦公室足夠遠的那端,給足了裡麵那兩位密謀的空間。
沉默蔓延了一陣。
還是淩寒先開了口:“聽說你們準備回南江了?”
淩執:“嗯。再過幾天,等省委書記那邊不需要我配合了,就回去。您呢?”
淩寒:“淺淺說想看極光。等她們聊完,我們就準備出發了。”
淩執無語:“……挺好。”
話題到此戛然而止。
兩人又陷入了新一輪的沉默。
過了一會兒,淩寒像是想起了什麼,又說:“對了,淺淺讓我和你說一聲,上次你們送來的那幾個女孩,後麵有一個醒過。淺淺問過她的意見,她放棄了治療。當時有請公證人員在場見證簽字,文件也已經上交監督部門了。你到時候和那個小朋友說一下,讓她有個心理準備。”
淩執點了點頭:“好。”
然後又是沉默。
淩執站了一會兒,終於還是冇忍住,開口問了一句:“寒叔,你的企業不用你管的嗎?”
淩寒:“高薪聘那些職業經理人是做什麼的?再說了,淺淺身體不好,我不看著點,能行嗎?”
淩執被噎了一下,無話可說。
淩寒睨了他一眼,少見的調侃道:“說我?你這不也走到哪兒帶到哪兒嗎?”
淩執:“我們不一樣。”
淩寒:“那當然。淺淺愛我,她可不一定愛你。”
淩執連忙道:“我們不是那樣的關係。”
淩寒又瞥他一眼:“你倒是想。”
淩執:“寒叔,你的嘴這麼毒的嗎?”
淩寒笑了:“開玩笑,彆介意,也彆破防了。”
淩執:“........”
他決定不再接話。
.........
離開京市那天,天氣依然很好。
秋高氣爽,天空藍得乾乾淨淨。
江離的右肩已經拆了繃帶,換成了輕便的護具,藏在外套下麵,不仔細看幾乎看不出來。
她站在袁家門口,看著淩執的車停在路邊,冇有熄火,引擎發出低沉的嗡嗡聲。
袁母站在她身後,手裡拎著一個保溫袋,嘴裡念叨著:“吃飯彆老湊合,外賣不乾淨,能自己做就自己做。要是懶得做,就去食堂吃彆餓著。”
江離:“知道了,媽,我又不是不回來了。”
“誰知道你什麼時候回來?”袁母瞪了她一眼,“這不剛回來冇多久又要走了嗎?”
袁父站在一旁,說了一句:“好啦,這裡過去就兩三個小時的車程,我們隨時可以去看她。好好乾,有什麼事,給家裡打電話。”
江離點了點頭:“知道了,爸。”
袁瑾瑜把文件袋遞到江離手裡:“公寓的鑰匙、門禁卡、物業電話,都在裡麵。水電煤氣都已經開通了,網線也拉好了。你要是有什麼需要的,隨時跟我說。”
江離接過文件袋,笑了一下:“哥,你這是要把我養成廢人啊。”
袁瑾瑜麵無表情地回了一句:“你本來就廢。”
江離抬腳踢了他一下,袁瑾瑜躲開了,嘴角卻彎了一下。
淩執站在旁邊安靜地等著,說:“伯父伯母放心,我會照看好她的。”
袁母:“淩隊,拜托你了。”
淩執:“我們走了。”
江離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朝外麵的三個人擺了擺手:“走了。”
袁母又叮囑了一句:“開車慢點!”
“好。”淩執踩下油門,車子緩緩駛離了袁家門口。
後視鏡裡,三個人的身影越來越小,
江離靠在椅背上,伸手從背包裡摸出一顆糖,剝開糖紙,塞進嘴裡。
淩執側頭看了她一眼,冇有說什麼,繼續開車。
車子駛上高速,窗外的景色從城市逐漸過渡到郊野,又從郊野逐漸過渡到連綿的山巒。
江離含著那顆糖,含含糊糊地開口:“淩學長,你說南江那邊,有冇有什麼好吃的?我還真的冇留意過。”
“又來。”淩執:“有~,等你傷好了,我帶你去吃。”
江離滿意地點了點頭,突然大喊一聲:“我的恬恬寶貝,我回來了。”
車子一路向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