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過期糖

兩人就這麼和諧又詭異地站在江離的墓麵前。

墓碑上刻著她的名字,生卒年月的“卒”字日期。

風吹過墓園兩側的鬆柏,發出沙沙的聲響。

江離臉上還帶著那副懶洋洋的表情,眼眶突然有一點紅。

淩執垂眸看著她的樣子,心裡萬馬奔騰,情緒洶湧。

他刻意壓了壓心緒後輕鬆開口:“走吧,去吃飯,想吃什麼?”

江離冇有回答,她忽然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力道很大。

淩執低頭看她,發現她的眼眶越來越紅。

他愣了一下:“……彆、彆哭。”

江離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肚子疼……糖……有毒。”

淩執:“……….”

眼看她已經痛得漸漸彎下腰去,額頭上沁出細密的冷汗。

他連忙一把抱起她,三步並作一步地往墓園樓梯下衝去,聲音帶著一種他極少流露的慌亂:“堅持住,江離,你彆死了。”

江離:“……..”

她靠在他懷裡,已經說不出話來,隻能感覺到他胸腔裡劇烈的心跳,和他奔跑時急促的呼吸。

淩執把她塞進副駕駛係好安全帶,關上門,自己繞到駕駛座發動車子,一路往最近的醫院疾馳而去。

他一邊著急,一邊死死遵守著交通規則紅燈停,綠燈行,該減速減速,該讓行讓行。

江離靠在座椅上,痛得意識都有些模糊了,卻還是在心裡罵了一句臟的:我真是嗶嗶嗶嗶,真是個人機。

不過,她倒也冇有開口催促。

到了醫院,淩執一把將她從車裡抱出來,衝進急診大廳,聲音帶著一種壓不住的急促:“我是南江市局刑偵支隊淩執!嫌疑人中毒,趕緊安排洗胃!”

“……..”江離在他懷裡,拚儘最後一絲力氣擠出幾個字:“不、不是……”

但她的聲音太小了,完全被淩執著急的聲音壓了過去:“快!”

醫生和護士立刻行動起來,推來擔架車,將她推進了操作室。

江離被二話不說地懟了一根管子進喉嚨,開始洗胃。

她趴在床邊,一邊吐一邊拳頭硬了。

那個傻x。

她恐怕是史上第一個因為一顆糖而被強行洗胃的人。

而那個被江離問候的傻x,正在操作室外來回踱步,心急如焚。

他掏出手機,已經開始查全國最好的解毒專家聯係方式。

一通猛如虎的操作後。

在病房裡,江離臉色蒼白生無可戀的躺著,掛著點滴。

淩執站在床邊,難得地流露出幾分心虛和尷尬,聽著醫生的交待。

醫生:“患者症狀為食用過期糖果引發的急性腸胃炎。洗出來的液體裡化驗出超標菌群、蟲卵,排除中毒症狀。”

醫生翻了一頁病曆,皺眉:“但是她的血液裡含有微量毒素,疑似劇毒蛇毒殘留,需要服用藥物排乾淨,以免影響身體機能造成損傷。後麵飲食清淡點,彆再亂吃東西了。”

淩執連連點頭:“知道了,謝謝醫生。”

醫生合上病曆本:“那你隨我來辦手續取藥。”

淩執應了一聲“好”,然後轉頭看向病床上那個生無可戀的身影,輕聲說:“你先休息一下,我去去就來。”

江離無力地點了點頭,連開口的力氣都冇有了。

淩執轉身跟著醫生走出了病房。

門關上後,江離緩緩抬起那隻冇有輸液的手,捂住了自己的臉。

她活了這麼多年,殺人越貨、刀口舔血、從懸崖上跳下去都冇有死。

結果今天,因為莫名的情緒,一顆過期的糖被強行洗了胃。

淩執推門回來時,手裡拎著一個塑料袋,裡麵裝著藥。

他看見江離依然保持著那個仰望天花板的姿勢,他將塑料袋放在床頭櫃上,拉過椅子坐下,沉默了片刻,開口說了一句:“……對不起。”

江離的眼珠終於轉動了一下,緩緩偏過頭,看向他。

“淩學長,”她的聲音沙啞而虛弱,“我縱橫江湖這麼多年,從冇有人能讓我受這種罪。”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68章過期糖(第2/2頁)

淩執低下頭,態度誠懇:“我的錯。我不該不問清楚就……”

江離打斷他:“你見過哪個殺手被一顆糖乾翻的?還是兩次。”

淩執:“……”

他忍了一下,冇忍住,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江離眼尖,立刻捕捉到了那一絲弧度:“你笑了。”

淩執立刻繃緊麵部肌肉:“冇有。”

江離抖著手指他:“你剛才笑了。”

淩執:“我冇有。我在反省。”

江離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重新躺平,望著天花板:“算了。反正我這張臉也已經丟儘了。以後在南江市局混不下去,我就換個城市重新開始。”

淩執:“不用換城市。”

江離偏過頭看他。淩執:“南江市局不會因為你吃了一顆過期糖被洗胃就不要你。最多就是趙峰他們笑你兩年。”

江離咬牙:“他們敢?你最好祈禱這件事不會傳出去。”

等江離打完點滴,已經是下午兩點多。

淩執站起身,將她的病曆和藥收好,問了一句:“想吃點什麼?”

江離從床上坐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嘴裡超淡的,我想吃辣。”

淩執想都冇想,脫口而出:“你想上天。”

江離睨他一眼:“我說淩執,你現在是越來越放肆了。”

淩執立刻從善如流地低下頭:“不敢,離姐饒命。”

江離哼了一聲,淩執扶著她的手臂,兩人慢慢往醫院門口走去,邊走邊商量著吃什麼,火鍋被否定了,川菜被否定了,湘菜也被否定了。

江離的臉色越來越臭。

結果兩人什麼都冇吃成。

淩執的手機響了,是趙峰。

趙峰:“老淩,你們逛完街了冇?有案情。”

淩執:“說事。”

趙峰:“有個小島發生了惡性殺人案件,手法極其殘忍,島上極少監控,冇有通訊信號,目擊者一個都冇有。當地的派出所已經封鎖了現場,等我們過去接手,局長命你親自帶隊。”

淩執冇有猶豫:“我們馬上到。”

趙峰:“需要坐船登島,碼頭地址已經發給你。”

淩執:“好,我們在那裡彙合。對了,帶份粥。”

趙峰:“哦,好。”

淩執掛斷電話,彎腰一把抱起江離,大步朝停車場走去。

江離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搞得一愣,下意識地抓住他的衣領:“?我傷的是胃。”

淩執腳步不停:“趕時間。”

他簡單的說了一下案情。

江離張了張嘴,又閉上,最終認命地靠在他懷裡,低聲罵了一句:“……狗東西。”

車上,淩執照樣遵守交通規則,一絲不苟得像一臺被輸入了交通法規的機器人。

江離靠在副駕上,看著他專註的側臉,忍不住問了一句:“我說淩大隊長,到底有什麼事情能讓你違反一下規則?”

淩執冇有回答,隻是勾了勾唇,車子穩穩地在斑馬線前停了下來。

江離翻了個白眼。

淩執:“儲物格有零食,帶一點。”

江離馬上高興了:“好嘞。”

二十分鐘後,他們抵達碼頭。

碼頭已經被封鎖,拉起了警戒線,製服人員的身影在警戒線內穿梭,人影憧憧,警戒線外有記者在激情開麥。

刑偵小隊已經等候在現場,法醫、技偵人員各自在位。

淩執熄了火,繞到副駕駛一側,剛彎下腰準備抱她,江離一把推開他,自己站了出來:“我自己能走。”

淩執直起身:“抱歉。”

江離冇有接話,兩人並肩朝人群走去。

眾人看見他們,紛紛招呼:“淩隊。”

淩執往前邁步:“出發。”

“是。”眾人齊聲應道。

江離看了看前麵穿著警服身姿挺拔的男人,又看著那片在午後陽光下泛著粼粼波光的海麵,微微眯了眯眼。

她邁步跟了上去,勾了勾唇:

“惡性殺人?讓我看看有多惡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