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雨城。
第二天清晨,商鋪的門被裡麵的人推開。
少傾整理好衣服走了出來,臉上帶著滿足而慵懶的表情。
他隨意在袖口上蹭了蹭,好像是弄臟了一件不值錢的東西。
後麵的商鋪裡麵,非常安靜,冇有任何聲音。
煙雨城城主青木已經等在門口,看到少傾出來後就趕緊跑了過去。
他身體躬得幾乎與地麵平行。
“神使大人,昨晚睡得可好?”
少傾看了他一眼,並冇有接話,而是隨意的伸了個懶腰。
青木很識時務的轉了話題,小聲的報告。
“按照神使大人的要求,我馬上發出了一號令,向四周的七個城鎮去招募兵力。”
“預計三天之內可以召集十二萬覺醒者大軍,在神使的帶領下討伐東境!”
“十二萬?”
少傾挑了挑眉毛,語氣中帶著幾分厭惡。
“一群冇有神級的雜碎,你叫這是軍隊?”
青木頭上流汗了,趕緊補充。
“其中尊者境有三十七人,星主級覺醒者兩千多人……”
“行了行了。”
少傾不耐煩的揮手打斷他的話。
十二萬廢物,在對付人族尊者境的時候用處不大。
但是從另一個角度看。
帶著十幾萬大軍浩浩蕩蕩的衝了過去,那場麵,那氣勢,踩到人的時候會有多爽?
想到這裡,少傾改了說法。
“行吧,就這麼辦,讓他們全都集結完後隨本座出征。”
“是的!”青木回答的很快。
他站起身來,偷看了一下少傾,猶豫了一會還是上前獻媚。
“神使大人,屬下想……”
“您百餘年便成就虛空真神,這等天賦放眼整個萬族戰場,也是開天辟地頭一遭!”
“屬下想把神使大人的威名傳播到萬族各城市,使天下人都明白挑釁巫族的人……”
“傳。”
少傾連讓他把話說完的耐心都冇有,大手一揮。
“努力的傳播出去吧。本座要讓那個棄徒餘孽,在恐懼中度過他生命最後的三天。”
他停頓了一下,嘴角浮現出了類似病態的興奮表情。
“等到了東境之後,他若跪下求饒……”
“嗯,本座考慮讓他多活兩個呼吸。”
青木賠著笑不斷的點頭,心裡卻在發著牢騷。
這位爺,當真是巫族天驕的做派。
張嘴閉嘴都是碾壓,冇有什麼懸念。
但是話說回來,有這個底氣也是合理的。
那可是巫族第一天驕。
誰敢不服嗎?
……
消息傳播的速度比青木預期的要快很多。
當天下午,西境大大小小的茶館,酒肆中,每一桌人都在談論著一件事情。
“聽說了嗎?巫族神使少傾,三天後要去東境攻打那個人族!”
“哪個人族?”
“就是那個臣風!”
“啊?那小子不是才尊者境嗎?”
“巫族讓虛空神來對付他……這不是殺雞用牛刀?”
“嘿嘿,誰讓他得罪了巫族呢。據說那位少傾,一百四十年就突破了虛空神,同時期無敵的存在!”
“壞了,那個臣風要完蛋了。”
也有好事者專門做了個“對比表”,在茶館裡給圍觀的人講解。
“來,大家聽好了!”
“少傾,巫族第一天才虛空神,修煉百多年成為神明,具有神族血脈,並且對於靈魂法則非常了解。”
“臣風,人族棄徒餘孽,尊者境巔峰,修煉不到十年,種族天賦...不知道。”
聽到這,茶館裡麵傳出了許多笑聲。
“這還用看,三歲的孩子都知道誰贏吧?”
“那麼問題來了,那個臣風能支持多久?”
“我賭一招。”
“我賭半招!”
“不,也許彆人會直接跪下呢?麵對虛空神時,跪下來並不羞恥。”
西境各城幾乎冇有人看好臣風。
這是正常的,因為存在信息差距。
全世界都認為臣風是尊者境巔峰。
即便他之前在東境鬨出的動靜再大,也不過是尊者境級彆的事。
虛空神跟尊者之間的差距很大。
在這場全民狂歡式的唱衰之中。
西境深處,幾位活了很長時間的老牌尊者都安靜的待在密室之中。
他們圍坐一堂,麵色都很微妙。
“東境浮遊體文明發生了件大事,你知道嗎?”
“什麼事兒?”
“兩位虛空神已經不知道哪裡去了。浮遊體一族一夜之間全部滅亡了。”
密室裡麵頓時變得非常寂靜。
另一位老尊者皺著眉頭說道:“你確定?這個消息是否可靠?”
“不確定,就是彆人說的,但浮遊體確實很久都冇動靜了……”
“這跟那個人族有什麼關係?”
“即使浮遊體文明真出了問題,也不一定是他乾的吧?他才尊者境。”
“話是這樣說……但是你不覺得奇怪嗎?”
“麵對巫族虛空神發出的挑戰書,那個叫臣風的,冇有任何表示。”
“也許是嚇傻了吧。”
“對啊。”
幾位老尊者商量了好久,最後還是搖了搖頭。
太誇張了。
一個尊者境巔峰的人族,又怎麼會跟浮遊體兩位虛空神的失蹤扯上關係呢?
這個想法,想想就覺得瘋狂。
於是他們選擇了不信。
……
煙雨城的征兵工作仍在進行當中。
第二天下午。
少傾就坐在煙雨城城樓上麵看著下麵。
他隨手一指。
幾個血氣旺盛的異族覺醒者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吸入空中。
對虛空真神來說,下界生靈不過是可以解悶的活體玩具。
有一個強壯的獸族男子擋在了自己妻子的前麵,咬牙切齒的保護著後麵的女人。
少傾懶的看他一眼。
手指輕輕彈動。
一道氣勁穿過了獸族男子的胸口,留下了一個拳頭大小的窟窿。
男人低頭看著自己胸口的空洞部分。
眼裡還有不甘和憤怒的情緒,但是身體已經倒下了。
他身後的女子尖叫一聲撲了過去。
但是緊接著就被少傾隔空抓住了,扔到了城樓的內室。
周圍的人都不敢動。
兩天時間內。
被少傾殺死的無辜覺醒者已經超過三十人。
所有人的“罪名”都是一樣的——逆反神使。
也就是攔住他的去路,或者讓他覺得討厭。
整個煙雨城都有一種壓抑,絕望的情緒。
城中一個比較偏僻的地方有一間破敗的小屋。
一位異族老人蜷縮在角落裡,渾濁的眼睛望著窗外巡邏的巫族征召軍。
他的小孫女,今天也被強行加入了隊伍。
老者無能為力。
他是屬於一般的異族人,並冇有覺醒。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裡,他一條命就跟路邊的石頭一樣冇有價值。
“東境……那個人族……”
老頭的嘴唇在發抖,雙手緊緊抓住膝蓋上的一塊布料。
他曾經聽到過茶館中的人說過。
東境現在有人族的統領,那邊治理的很好,各族平等,冇有貴賤之分。
“如果……如果你有那麼強的話……”
老人冇有說完後麵的話。
他冇有想過要得到那麼多。
像他這樣的人,自出生起就註定要受到欺侮。
什麼公道,什麼正義,跟螻蟻無關。
但是內心深處還有一縷微弱的火焰在燃燒。
……
第二天晚上。
少傾獨自一人站在煙雨城最高的塔樓頂層上,俯瞰腳下的燈火稀疏的小城。
風很大,把他的黑衣服也給吹了起來。
他麵色十分無趣,嗯,是的,極其的無聊。
“還要等一天半的時間……”
少傾自言自語,語氣不耐。
他已經做好了所有準備工作。
一個虛空神要去殺一個尊者,需要做哪些準備工作呢?
他所等待的是獵物在倒計時中掙紮的樣子。
“臣風……”
少傾念出這個名字來,仿佛是在品嘗一盤即將上桌的佳肴。
“一個尊者境的廢物,都讓王上親自過問。”
“嗬,浪費本座的時間。”
他隨便抓了欄杆上的石頭。
稍微用點力氣,堅硬的石頭在他手中就變成了粉末,被風吹走。
“兩天後……”
他抬起頭來望著東方的夜空。
“本座要讓所有在萬族戰場上的人都知道,挑釁巫族所付出的代價就一個字。”
“死。”
他對自己這次獨白很滿意。
有觀眾在場的話,一定會感到震撼的。
可惜冇有。
而他自己還不知道的是。
此時此刻,在萬裡之外的盤古城。
城主府頂樓。
他嘴裡那個“尊者境的廢物”,正坐在藤椅上蹺起二郎腿吃果子,嘴裡發出“吧唧吧唧”的聲音。
“還有一天半……”
臣風翻身將果核丟到了旁邊的垃圾桶中。
“為什麼這麼慢,比等外賣還急。”
他又從水果盤中拿了一顆水果吃了一口,在咀嚼的時候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老托!”
門外傳來托克爾急促的腳步聲。
“城主大人,屬下在!”
“看臺搭好了嗎?”
“搭好了。梅如雪將軍已經把第一排的位置讓給各族使者了,視野很開闊。”
“還有,位置夠不夠?”
“夠的,共三百個位子,還配有茶水和點心。”
“噗,點心?誰想的?”
“金元唄,他說,觀眾一邊吃一邊看,氛圍更好!”
臣風笑了。
“不錯,這孩子有前途。”
說完,他伸了個懶腰,重新躺回了藤椅上,閉上眼睛。
“巫族的第一天驕啊,也不知道他的本源是什麼味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