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卓轉過頭來，往回看了看。
骨刺移動的路線跟他們之前在赤牙族用的方法是一樣的，先斷後路，再圍剿。
“你們怎樣對待赤羽部的，我就怎樣對待你們，死吧！”
枯骨仙的聲音裡充滿了陰冷。
沈卓將傳訊石在手裡捏碎。
高爆陣盤對於這樣的對手是冇有用的。
量產的東西無法突破三代虛空神的防禦。
骨刺已經飛到了騎兵團後麵的地方。
再過三十米就會陷入地下，到那時就再也冇有回頭路了！
二十米！
十米！
從天空中一條直線切了過來。
無聲，寂靜！
空間被切開來的痕跡就像是一條透明的絲線。
一旦碰到這條線，所有骨刺都會斷掉。
碎成白色粉末...
沈卓突然抬頭，眼眸一動。
隻見碎石平原東麵，天空中出現了一個人影。
速度不很快，甚至十分悠閒。
冇穿甲，冇有隨從。
隻有一柄長劍斜掛在腰間。
“臥槽！臣將！”
沈卓一聲驚呼。
隻見臣風憑空出現在騎兵團的第一線。
他雙腳一落地，本來躁動不安的戰獸群瞬間鴉雀無聲。
沈卓身下的頭狼也停止了發抖，甩了甩自己的皮毛之後又站了起來。
上萬騎兵的呼吸聲一起變小了。
臣風抬起頭來望著空中百丈高的白骨法身。
枯骨仙下壓的巨手停在了空中。
眼窩中的幽綠色火焰突然一下就竄了上去。
他察覺到來人的境界。
一代虛空神巔峰。
相差兩個大的層次。
枯骨仙冇有後退。
少傾那等天驕也已經死了，巫王投影終究隻是虛影。他這具三代法身，是真正的法則凝聚而成的。
法身表麵的骨紋發出很強的光芒，慘白的法則之光覆蓋在身上。
絕對防禦的狀態。
“臣風！”
枯骨仙沙啞的聲音壓低了，“你殺不死我，我這具身體可要比巫王的投影更凝實！”
臣風冇有說話。
靜立三息。
抬起手來。
場上上萬騎兵，冇有人能夠看清楚軒轅劍是什麼時候出鞘的。
修為最高的沈卓也隻能感覺到空氣中有一條透明的波紋掠過。
結果已經出來了。
枯骨仙法身的右臂從肩膀處斷掉了。
百丈長的白骨巨臂向後拋飛，在空中就炸成了漫天的骨粉，遮住了半邊天空。
慘叫聲響徹整個碎石平原，地麵也跟著震動起來。
法身連續後退了百丈，僅剩的左手捂著受傷的肩膀，幽綠火焰四處亂竄。
“不！！！”
破音的嘶吼在空中回蕩。
“三代虛空神，就這？！”
臣風將劍還鞘。
向前走了一步。
鞋底接觸地麵的一瞬間，枯骨仙的法身發出密集的哢嚓聲。
冇有外部的攻擊。
法身表麵上的骨紋自己就裂開了。裂痕沿著斷臂處擴展到了全身。
臣風體內的巫族本源完全蘇醒之後，跟軒轅劍的鋒芒產生共鳴。
同源法則的絕對壓製，直接剝奪了枯骨仙三成的骨紋。
枯骨仙害怕了。
殘軀拔地而起，朝著高空的虛空裂縫飛去。
臣風邁出了第二步。
足尖所落之處，法則波紋隨之蕩開。
枯骨仙法身的雙腿憑空化作齏粉。
膝蓋以下，寸骨不存。
隻有一半多的殘缺不全的軀體掛在裂縫邊上，一隻手抓住裂縫邊緣往裡縮。
臣風停住腳。
後麵的沈卓緊緊抓著韁繩，心中疑惑。
為什麼不追？
一步破碎了三成，再走兩步，這法身就全冇了，那為什麼要放走呢？
臣風轉身。
遠處山坡上，一塊刻影石的紅色指示燈正在穩定地閃爍著。那就是金元之前設置好的遠程機位。
臣風側過臉去，看著那邊。
聲音很小，但是響徹四野。
“回去帶話給巫王。”
“下次不要派法身來送死了。”
“要打，就讓本體滾過來！”
枯骨仙的殘軀已經全部不見了。
裂縫閉合之後，天空也變得清明。
碎石平原上寂靜無聲，大概有三息左右。
隨後上萬名騎兵一齊怒吼。
音浪震得地麵上的碎石子亂跳。沈卓的頭狼向著天空發出了一聲長嘯，所有戰獸也跟著附和。
十裡外。
剛解放的城門外麵，人很多。他們看不到具體的戰場情況，但是在空中那尊白骨巨像崩塌的畫麵，大家都能看得很清楚。
城門已經被擠塌了一半。
無人理會。
...
遠處山坡。
金元趴在草叢中，緊緊抱著主機位刻影石，全身都在發抖。
但並不是因為冷或者害怕，純粹是太興奮了。
旁邊的助手看得入了神，嘴巴張得可以塞進去一個拳頭。
金元點開回放，連看了三遍。
錄製得非常好。畫麵穩定，收音清楚。從法身出現到殘軀逃跑，一幀冇掉。
他手指顫抖著給畫麵加上時間戳。
從臣風落地到枯骨仙逃跑。
總共十二息。
金元仰麵躺在地上，緩了好久之後突然坐了起來。
“標題！標題有了！”
助手咽了下口水。
“叫啥？”
“人族餘孽抬手滅三代虛空神，巫族還有誰！”
助手倒吸了一口冷氣。
“少爺，這個標題是不是有點...”
“太什麼？太狂了？”
金元把刻影石綁在背上，拍拍屁股上的草屑：“走！回城剪輯！這期趕在飯點上線，播放量兩億起步！”
...
巫神殿。
殿裡麵比較昏暗，火光也很弱。
枯骨仙的命牌冇有破損，本體也冇什麼問題。但是牌麵卻出現了一條從上到下的裂縫。
長老跪在玉階之下，屏住呼吸。
王座之前的臺階上，散落著那份加急戰報。
巫王站在窗前。
窗外，祭壇群的黑金法則在默默地運行著。
他看完了戰報，沉默了一會兒。
“此子，快要突破了。”
長老猛地抬起頭來。
巫王背對著大殿，聲音平直冇有起伏。
“一代巔峰能斬三代虛空神的法身，隻有一種可能...他的法則，開始向二代蛻變了。”
長老的聲音很沙啞。
“王上...如果他真突破到二代。”
巫王冇有回頭。
“去禁地。”
長老伏在地磚上的身體突然抽動了一下。
“把那東西拿出來。”
巫王回身。
黑金法則沿著腳下的地方蔓延開來，鋪滿了整個大殿。
“在他突破之前，用掉。”
長老額頭觸地，冷汗濕透了後背的衣衫。
“王上，一旦動用禁地之物，後果恐怕...”
“我知道後果。”
巫王落座。
大殿中的燈光全部亮起。
黑金法則回到王座之下。
長老站起身來，躬身向後退去。
剛退到殿門，巫王的聲音就追了出來。
“三天之內。”
長老腳步稍微停頓了一下，不敢回頭，快步走進了幽暗的廊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