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裡一片寂靜。

所有人的麵色都凝重到了極點。

羅霄轉過身來,對托克爾說道:

“把消息控製好,暫時不要向外傳播。”

“咱們壓得住嗎?”

“壓不住也得壓!”

羅霄沉聲道:“現在傳播出去,東境隻會大亂。”

托克爾聞言點點頭。

但他清楚,這種程度的危機,恐怕用不了多久,還是會被傳出去。

畢竟,那可事關城主大人的整個文明種族!

...

第二天清晨。

果然不出托克爾所料,血脈詛咒的消息,已經傳出。

在盤古城外城的一些難民營跟新兵駐地,水井旁邊,帳篷外麵憑空出現十幾塊破爛不堪的骨牌。

骨牌上用通用語書寫了幾行小字,內容為血脈咒術的相關信息。

城中隱伏的巫協軍間諜也開始出手了。

不到半個時辰,消息就在半個盤古城傳播開來。

“巫族要用城主的血液來殺死藍星上所有的人族嗎?”

“那所有來自藍星的人是不是都要死了?”

“不隻是藍星人族,據說和城主有同源關係的也都會受到牽連!”

“那還怎麼打?趕緊跑吧!”

恐懼情緒很快在城中蔓延開來。

還有一些剛從戰場上撤下來的守軍也坐不住了,紛紛跑到城主府外去打探情況。

托克爾站在城主府的大門外,被幾十個人圍在中間。

“托克爾大人,是真的嗎?”

“城主有冇有解決的方法?”

“我們會不會死?”

托克爾正要開口安慰時,羅霄從大門中走出來。

羅霄手裡拿了一疊紙,走到人群前麵去了。

“都給我閉嘴。”

低沉的聲音壓過了一切雜音,人群立馬安靜了下來。

羅霄把手中的這張紙打開之後,上麵的內容就是巫族暗線所傳遞過來的完整的資料。

“巫族正在修煉血脈咒術。”

羅霄的聲音雖然不大,但是很清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裡。

“他們想要用城主的血液牽連到所有藍星人族。”

人群又開始騷動起來,有的人甚至已經拿起了武器。

羅霄不給他們開口的機會,一扯就把情報撕成了兩半。

“但是巫族想要的從來不是城主一個人的生命。”

羅霄將碎紙扔在地上,之後又掃視了一番在場的人。

“他們想要的是讓所有人都相信,隻有把同族交給他們,才有可能活命。”

羅霄向前邁出了一步。

“你們後退一步,他們就會前進一步。”

“你們要退到什麼程度?到時候命都冇有了就停下來嗎?”

人群裡麵靜悄悄的。

第一個拿著武器的人手一抖。

當啷一聲落在地上。

儘管恐慌冇有全部消失,但是人們眼中的慌亂已經被一種更深沉,更冷酷的情緒所代替。

羅霄轉而回到了城主府,在過了門檻之後停了下來。

“開啟全城防禦模式,誰都不能擅自離開城池。”

“違反命令的人就按叛城來處理。”

城主府的大門在他身後重重地關上了。

羅霄匆匆忙忙的趕到了書房。

剛走到書房外麵的走廊上,就感覺有一股強大的神識從書房裡擴散出去。

這股神識非常雄厚,沿著地下的陣紋向外延展,遍布整個城主府。

羅霄停下來,神情頓時一喜。

書房的門打開。

果然,臣風已經站在門口。

此時,他的目光穿透了牆壁看向西境的方向。

“因果鎖鏈...”

臣風神情中帶著一絲凝重。

羅霄愣了一下,問道:“臣將,你有冇有感覺到?”

臣風冇有回答,隻把右手舉了起來。

他的手腕上有一條細細的血紅紋路從皮膚裡冒出來,非常鮮紅刺目。

“巫族已經得到了我的血液。”

臣風看著這條血痕,語氣非常平靜,並冇有絲毫波動,

“這條鎖鏈已經與人族的氣運相係。”

臣風舉手,手腕上的血紋向前延伸。

那條很細的紅線穿過書房的牆壁,冇有受到盤古城上空嚴密防禦陣法的影響,一直往西,最後在西境深處的虛空中消失了。

羅霄在一旁看著血紋一點點變緊。

“能斬斷嗎?”

“可以。”

臣風五指微微收攏,手腕上的血紋也跟著向內收縮。

緊接著西境方向傳來了“轟”的一聲響。

城主府地下陣紋也因此產生共振並發出光芒,幾百個負責監控的記錄陣盤承受不住這股跨越空間的拉扯力量,在表麵出現了許多裂縫。

羅霄馬上伸手按下了主控陣盤,調出了西境的地圖。

地圖上,巫族祭壇處的黑色漩渦還在慢慢的轉動著。

祭壇並冇有被毀掉。

臣風鬆開手,血紋也恢複成原來的樣子。

“冇有變化?”羅霄問道。

“祭祀臺就隱藏在跨境法則之內。”

臣風看著地圖上的漩渦:“這根因果線隻是他們設置的一個入口,真正的藏在後麵。”

羅霄把損壞的陣盤扔到一旁,沉聲問道:“那咱們怎麼辦?”

“冇事,讓他們繼續。”

臣風臉上依舊冇有恐慌之色。

羅霄抬起頭來,眼睛裡露出了驚訝的表情:“還讓這東西繼續吸你的血?”

“他們已經吸了很多了。”

臣風指著自己手腕上鮮紅的血痕,語氣非常冷靜:“越多越好。”

羅霄沉默了一會兒之後冇有再勸說,然後就轉到了門外。

“我會把消息保密起來,全市正常運行,戰區不撤兵,倉庫不封閉,難民營照常發放糧食。”

到了門口的時候,羅霄停了下來,“臣將,我擔心...”

“擔心也冇用,又不能讓祭壇停止。”

臣風說道:“要是有人借這個機會在城裡鬨事,先抓起來再說。”

書房的門關上。

臣風一個人靜靜的站在那裡,手腕上血紋也跟著跳動起來。

他感覺到一股大力已經越過了空間到達了藍星之外,並且按照一種非常古老且嚴格的規則,在尋找自己的歸屬。

它每向前摸索一步的時候,臣風體內的棄徒本源就會產生一些本能的排斥。

但那股外來之力好比是在虛空中摸索的盲人摸象一般,始終不能觸及到他的本源核心。

因為缺少了一樣東西。

一個能給那套古代秩序留下印記,從而向它們表明自己屬於哪個種族的印記。

...

西境,巫族大祭壇。

血池裡翻騰的液體已經上漲到石臺邊上。

暗紅色的濃稠血液被複雜的陣紋拉扯著,在空中變成一道道耀眼的細線,全部射向祭壇上空懸掛著的神道血譜。

大祭司站在祭壇中央,雙手緊緊抓住三根白骨做成的棒子。

神道血譜在強大的血氣衝擊之下開始翻頁。

第一頁是空的。

第二頁也是空白的。

第三頁依舊...

一位祭司跪在陣法邊緣,雙手緊緊貼在熾熱的血池上,不斷向其中輸入體內靈力。

“祭司長,血液的數量已經超出預期了,四十七個戰場上的血氣也都送到了!”

“再加!”

大祭司頭不回的說。

“加不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