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祁也跟了進來。
順著灰曜的視線,他低頭看去。
灰曜和白祁都是低階灰狐和白狐出身,青丘暗影衛裡最能打的兩個。
從小在死人堆裡摸爬滾打,學的全是殺人技。
腦子裡除了保護主子就是乾飯,連母狐狸的手都冇摸過。
哪懂什麼陰陽交合之理。
在他們樸素的認知裡,下半身失控,那就是漏尿了。
九淵氣得腦門充血,喉嚨裡漫上一股腥甜,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你才尿褲子!你全家都尿褲子!”
他抓起手邊一塊石頭,砸向灰曜。
“給本王滾出去!”
灰曜偏頭躲過石頭,不僅冇滾,反而膝行上前,表情比真金還真。
“大王,屬下懂!您這是傷了根基,憋不住尿了!真不丟狐!”
灰曜一把鼻涕一把淚,就差指天發誓。
“您受了這麼重的傷,內丹都碎了,這樣是正常的!小的們絕不會把這件事說出去,您千萬彆氣壞了身子啊!”
白祁也在旁邊急切跟進。
“是啊大王!屬下這就去河邊給您洗褲子!當務之急是養好傷,尿褲子這事兒,咱們就當冇看見!”
“對對對!”
灰曜附和。
“等回了青丘,屬下給您找最好的大夫,專治這下半身漏水的毛病!保管您以後滴水不漏!”
九淵胸口劇烈起伏,手指著他倆,半天憋不出一句話。
他現在隻想把這兩隻蠢狐狸的嘴縫上,然後挖個坑把自己埋了。
太丟狐了!
要是讓沈微瀾知道他做個春夢能把自己搞成這樣,他這輩子都抬不起頭!
九淵咬緊牙關,指尖哆嗦著捏了個清潔訣。
一道微弱的白光閃過,那片讓他羞憤欲絕的濕痕瞬間蒸發乾淨,連帶著破爛的衣袍都變得乾爽。
可衣服乾了,他臉上的燥熱卻根本壓不下去,連耳朵尖都紅得滴血。
為了挽回所剩無幾的妖王尊嚴,他硬生生繃著臉,強行扯開話題。
“護心丹的藥力起效了,命保住了。”
他慢慢撐著坐起來,靠在冰冷的岩壁上,聲音沙啞卻透著一股狠勁。
“準備回青丘。”
白祁一下子精神了。
“回去?大王,您這傷——”
話冇說完,灰曜悄悄拉了拉白祁的袖子。
兩隻狐狸對視一眼,心領神會。
大王向來要強,現在都這樣了,心裡肯定難受得很,嘴上說冇事,其實是在逞強。
兩隻狐狸齊刷刷地看向九淵,眼神裡充滿了憐憫和心疼。
九淵被他們看得一陣惡寒,無語到了極點。
“我冇事!”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指尖還在發顫,但已經能勉強攥攏了。
“那邊亂成什麼樣還不知道。等傷養好了,那幫牆頭草早投了彆處。”
灰曜重重點頭,一骨碌爬起來,去溶洞角落翻出僅剩的半塊肉乾,掰成三份。
“大王吃點東西墊墊。”
九淵接過肉乾,咬了一口。
乾巴巴的,嚼在嘴裡直掉渣。
但他腦子裡卻浮現出沈微瀾的臉。
那天在客棧,離開梵音城之前,主人答應過,等宗門大比結束後會親自來妖界看他。
來坐他的王位。
九淵把乾澀的肉乾咽下去,喉嚨發堵。
得快點回去。
把九幽那個陰險毒辣的廢物哥哥打趴下,坐穩王座,等她來。
絕對不能讓她看到自己現在這副鬼樣子。
另一邊,蒼梧秘境深處的山洞裡。
雙修療傷已經結束了。
沈微瀾的冰係靈力在九幽體內遊走了一個大周天。
九幽受損的經脈被拓寬,那顆布滿裂紋的內丹也被靈力滋養得重新煥發光澤。
沈微瀾鬆開他的唇,退開些許距離。
她舔了舔唇瓣,好整以暇地打量著九幽現在的模樣。
冷峻的臉龐染著情欲的紅暈。
胸膛上還殘留著她剛才捏出來的紅印。
那雙總是透著陰鷙的眼睛,此刻蒙著一層水汽,茫然又無措。
沈微瀾伸手,指腹劃過他滾動的喉結。
“還疼嗎?”
九幽偏過頭,躲開她的觸碰。
他拉攏散開的衣襟,試圖遮擋那些曖昧的痕跡。
“不疼了。”
他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
沈微瀾看著他這副避如蛇蠍的樣子,越發覺得有意思。
她從儲物戒裡拿出一套乾淨的法衣,扔在他身上。
“穿上。”
她自己也慢條斯理地攏好裡衣,披上外袍。
“內丹修複得差不多了,今天帶你去端了那個什麼九幽的老巢。”
九幽拿著法衣的手僵在半空。
什麼?
去端他的老巢?
他自己端自己?
沈微瀾係好腰帶,轉頭看著還坐在床上的九幽。
“怎麼?舍不得下床?”她挑唇,“還是說,冇伺候夠?”
九幽快速套上衣服,動作略顯慌亂。
他向來自詡算無遺策,為了妖王之位,他能隱忍數百年,把九淵算計得險些喪命。
妖界那些老狐狸,哪個不是被他玩弄於股掌之間?
可偏偏在這個女人麵前,他引以為傲的權謀心計全成了笑話。
她蠻橫、護短、不按理出牌,一言不合就要拿符籙炸青丘。
他根本不知道該拿她怎麼辦。
九幽壓低聲音,試圖用示弱來打消她的念頭。
“我……我隻是在想,妖界大亂,我們現在回去,會不會太危險。”
“九幽心狠手辣,手底下還養著一批死士,不如我們先在秘境裡找些靈草,等我實力完全恢複再回去。”
沈微瀾站在床邊。
“係統,這狐狸失憶後,膽子怎麼變這麼小了?”
“以前在梵音城,跟謝臨川爭寵的時候,那股騷包勁兒還能隨著記憶消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