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佩雲近些日子心情並不好。
自從一個月前偶遇馬梁之後,趙天魁就像是變了性子似的。
每次想要約後者出來,都被藉口推辭,最多電話裡小敘一會兒。
正是戀奸情熱的時候,她怎麼捱得住這種冷遇?晚上躺在床上,一陣陣地抓心撓肝。
直到幾天前,趙天魁才終於鬆口,提到蘇家和馬家最近的頻繁往來。
蘇佩雲一聽還以為情郎吃醋,急得賭咒發誓,絕不會委身馬梁。
趙天魁自然極為「感動」,一邊甜言蜜語,一邊暗示蘇佩雲幫自己打探消息。
名義上則是說,聽聞馬梁和自己一樣在習武,所謂知彼知己,要蘇佩雲弄清對方師承實力。
如此,萬一將來馬家強行聯姻,他趙天魁也能堂堂正正,設擂擊敗情敵,把婚事攪黃。
先不說這件事有多少可行性,隻是白馬王子丶英雄救美的情節,便正中蘇佩雲的少女情懷。
動情的人往往是盲目的,既然是為了咱們倆的未來,還能說什麼呢?
因此蘇佩雲進了馬家,在花園涼亭坐下,便開始旁敲側擊地打聽。
馬文君一開始並冇多想,還以為自家弟弟習武減肥之後,讓這位蘇家小姐回心轉意了。
可她到底是兩個孩子的媽,過來人了,聽到話題從弟弟轉到家裡的護院武夫,還有客人元海身上,立刻就意識到不對勁。
馬梁讀懂了姐姐的意思,使了個眼色,順手坐下。
「抱歉蘇小姐。在下練武出了一身汗,換了身衣服,所以來遲了。」
「馬......馬少爺真的在習武啊?看上去是瘦了很多,想來是府中有名師教導吧?」
蘇佩雲見了來人,也有些吃驚。
一月時間,對方肉眼可見地瘦了一圈,看上去也冇有那麼油膩了。
『他花了這麼多功夫,這是想讓我高看一眼,好讓爹把我嫁給他?』
『真是白日做夢。』
蘇佩雲雖然不屑,但馬家的財富和地位畢竟是實打實的。
哪怕已經心有所屬,可戎縣兩大家族的公子都繞著自己轉,這種虛榮心上的滿足,也讓她的嘴角都不知不覺翹起。
「不知馬少爺都練些什麼功夫?」
「臭烘烘的事,有什麼可說的。」
馬梁不動聲色轉移了話題,「倒是上次那部《盛海列車》,蘇小姐後來看了嗎?」
一提到這個,蘇佩雲頓時也不問什麼功夫武術了,雙眼放光:
「當然看了!」
「也隻有花旗國這樣自由開放的國家,才能拍出這麼大膽,這麼浪漫的故事。」
「國內的那些文人,還是太守舊,太死板了.......」
西餐,舞廳,電影,撞球,這些西洋舶來的玩意兒,乃是如今的時尚。
蘇佩雲這樣的「新式」女性,對此自然是如數家珍,講起來滔滔不絕。
可在馬梁看來,《盛海列車》的故事其實相當俗套。
從燕京開往盛海的列車上,歡場女子和舊情人偶然邂逅,恰逢列車被叛亂的軍閥劫持。
軍閥圖謀不軌,情人英雄救美,隨後危機化解,二人冰釋前嫌。
諷刺的地方在於,女主是花旗國的歌女,男主則是英雞黎的軍醫,兩個金發碧眼的洋人,在電影的聚光燈下充滿先進的人性光輝。
而車上的軍閥丶殺人犯丶綁匪丶鴉片販子,則統統都是「落後」「野蠻」的海棠人。
如此巨大的惡意,蘇佩雲卻似乎毫無所覺。
吹捧完了國外的「民主」「自由」,還不忘貶低一番「國民的劣根性」:
「.......我看盛海大學的胡冬友先生就說得很好,要想融入文明世界,惟一辦法就是把以前的舊文化丶舊思想全部剔除。」
「如果海棠也像英雞黎那樣議會立憲,早就富強了。」
馬文君一開始還有幾分禮貌的笑容,但聽到後麵,實在有些繃不住,彆過頭對弟弟道:
「stanktones,funoffoolishtalk。」
馬梁聞言嘴角翹起,蘇佩雲頓時摸不著頭腦,「你們說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