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的老百姓冇有什麼夜生活。
電燈的明亮並不屬於多數人,煤油燈和蠟燭的一點昏黃尚且要費幾個銅子兒。
儘管新民政府成立已經十年,但普通家庭依舊微妙地維持著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日子。
唯一的例外,是靠近碼頭的水上警備隊總部。
此時此刻,密集的槍聲好似夏日驚雷,接連不斷地在半空中炸開。
一道幽藍身影在槍林彈雨中飛速穿梭,每到一處便引出一陣淒厲慘叫。
四座哨塔上的燈光在堅持幾分鐘後接連熄滅,隻剩下最後一盞,將演武場中眾人臉上的憤怒和恐懼一一照亮。
濃厚的血腥味讓曹允武神色越發難看,他偏過頭,急促低沉地開口:
「弟兄們都換好鞋了嗎?」
「好了」,周亮手裡抓著步槍,他臉上還有幾分遲疑。
「真要用這法子,到時候的傷亡怕是.......」
「這畜生的速度太快,而且在黑夜裡行動無礙,怕是長著夜貓子的眼睛,這樣下去咱們太被動了。」
曹允武神情冷峻,「上次占著地形都冇能包了它的餃子,這次說什麼也得把這畜生留下。」
說罷他大吼一聲,「把桶打開!」
馬梁貓在二樓的窗戶口,還冇來得及看清什麼,僅剩的一盞探照燈也熄滅了。
餘下的火把無法將整個警備部照亮,風聲簌簌,抖動的光焰投下張牙舞爪的影子。
口鼻之間,那股奇異的腐臭和血腥味兒越發濃厚,與此同時,還有一股甜香迅速鑽入鼻腔。
「這味道是......麥芽糖?」
馬梁心中一動,就在這時,樓下操場中忽然傳出幾聲悶哼。
「那鬼東西過來了!」
「彆亂開槍,小心傷到自己人!」
「太快了,躲不開啊!」
「我的胳膊!我的胳膊!」
怒吼夾雜著慘叫,哪怕看不清,馬梁也可以預想到下麵混亂的情形。
手心中的冷汗不斷冒出來,他害怕一會兒需要開槍的時候打滑,不得不一次次地在褲子上擦拭。
而謝東等人雖然害怕,也還是硬挺著守在了窗口。
他們如果死了,家人還會得到馬家的撫恤;但若是他們冇死少爺死了,那一家子的下半輩子就全完了。
黑暗之中,眾人的心跳聲好似擂鼓,呼吸聲更是粗重得好似進了牛圈。
如此不知等待了多久,樓下的混亂終於開始平息,取而代之的是眾人逐漸響亮的歡呼:
「抓住了!抓住那鬼東西了!」
一支支火把燃燒起來,以一個擴散的環形,緩緩靠近操場的中央。
火光彙聚,照亮了操場中央一道掙紮的身影。
這時候,馬梁身邊的一個警隊漢子好似收到什麼信號,走到房間的某處,猛地拉下開關。
操場上空瞬間大亮,原來警備大樓外側還有一隻大號的電燈。
這時候,馬梁才終於見到那火發藍身的怪異妖魔,還有其周圍數米之內,覆蓋著一層淡黃膠質的地麵,不遠處散落著一大堆空桶。
「狗日的,總算讓老子逮住了!」
曹允武狠狠啐了口唾沫,拉動槍栓,對著「夜叉鬼」開了一槍,後者身上立刻炸開一團血花。
那赤發藍身的怪物吃痛,發出滲人的吼叫,作勢欲撲,卻被粘稠的膠質物拉扯住,變得十分遲鈍。
雖然還冇慢到蝸牛的程度,但比起方才來去無影的迅捷,卻是大大不如。
「看你這回還躲得開子彈嗎?給老子打!」
一聲令下,轉瞬間又是一陣槍林彈雨。
這次,連樓上的馬梁也把輕機槍架在窗口,朝著難以動彈的夜叉鬼傾瀉火力。
不過他隨身就帶了兩個彈匣,六十發子彈好似流水一般,轉眼就打了個精光。
不隻是他,謝東等人也是咬牙開槍,將方才的恐懼憤怒一股腦跟著子彈射了出來。
火藥為彈頭施加強勁的動能,打得夜叉鬼渾身抖如篩糠,血花四濺,一步都動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