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情路護花鈴33

夜色越來越沉,風帶著一絲絲涼意,地上的樹影隨風飄動著。

大娘坐在院子裡,細細挑著棗子。

這季姑娘銀子都給了,什麼時候來拿棗子啊。

就在這時,黑漆漆的角落傳來一陣聲音,聲音在安靜的夜裡顯得十分突兀。

大娘的表情立刻變得警惕起來,她拿起旁邊的刀,躡手躡腳地朝聲音的方向走去。

角落裡聲音不斷,大娘猛地砍了上去,怒斥道:“哪個挨千刀的敢來老娘家偷東西!”

角落的東西嚇得摔在了乾草堆裡,他趕緊扯著嗓子喊道:“大姐我不是來偷東西的!趕緊把刀放下!”

大娘才不搭理他,雖然看不清,她胡亂在空中砍著:“老娘砍死你!偷到老娘頭上來了!”

乞丐嚇得滿院子亂竄,他一邊逃一邊喊:“大姐,不,大娘,不,姑奶奶!你誤會了,你真的誤會了!”

“我是來給你帶好消息的,丟失的官銀馬上就要找回來了!”

他容易嘛他,這個村就這個大娘冇被通知到了。

他大早上來的時候她不在,鄰居說她去地裡了;中午來的時候她又不在,鄰居說她摘棗子去了;好不容易晚上來了,她拿著刀就要來砍他!

賺季姑娘的銀子可真是不容易……

大娘聽見乞丐說的話,翻了個白眼:“官銀關我啥事,找到了又不能分我一點。”

她又坐在樹下,借著月光開始挑棗。

乞丐累得氣喘籲籲,他從筐裡拿了幾個棗,掏出一張廢紙,在上麵畫了些什麼。

這個村的人都告知成功了,上到躺在床上不能行動的大爺大娘,下到還不會說話的小孩。

乞丐拍了拍身上的乾草,打了個招呼:“走了啊大姐。”

大娘懶得理他,繼續乾活。

到了第二天早上,街道兩旁所有百姓都在討論這件事,連小孩都能進來插幾句。

茶樓裡的男男女女都在討論著,說得越來越誇張。

“聽說縣丞不止偷了這一次,偷了幾十次了!”

“我還聽說縣丞的被子都是金絲做的,揮霍無度,比京城那位還奢侈。”

“我還聽說,縣丞打算造反……”

“真的假的?”

“那還有假!縣丞還有自己的軍隊呢,說不定過段時間就要打起來了。”

事情越傳越離譜,傳著傳著,已經變成縣丞過幾天就要謀反了。

季朝汐在茶樓裡聽著,冇忍住笑出了聲。

就在這時,窗外突然伸出一支樹杈,戳了戳季朝汐。

季朝汐疑惑轉過頭,一個乞丐警惕地環顧著四周,把十幾張紙遞給季朝汐。

“季姑娘,消息都傳出去了。”

季朝汐還冇有反應過來,下意識接過:“辛苦了。”

她掏出銀子遞給乞丐,乞丐立馬塞進懷裡,又一臉嚴肅地點了點頭:“季姑娘,江湖再見。”

說完人直接冇影了。

做乞丐是這樣的,什麼都要快,要是慢一點可能就會被人拿著棍子揍。

季朝汐看著自己的兵,又看著手上的鬼畫符,有些感動:“我的將士辛苦了。”

傅羨衍對於季朝汐時不時的感動已經免疫了,他熟練地給她盛了一碗粥:“想再點些其他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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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朝汐冇吭聲,看著那十幾張紙眼眶都紅了,拿著紙的手微微顫抖。

傅羨衍:……

他皺著眉,湊近了看:“季姑娘你看得懂?”

鬼畫符一般,畫得歪七扭八的,獵奇程度跟他見過的蠱蟲有得一拚。

許安承和秦棲梧也疑惑地看著紙上的畫,這上麵寫了什麼,讓季姑娘如此感動。

季朝汐指著第一張畫,哽咽道:“東邊的雞叫得早,西邊的狗跑得快。南邊的嬢嬢罵人凶,北邊的老漢打人凶。”

接著是第二張,許安承和秦棲梧的表情也複雜起來。

季朝汐吸了吸鼻子,傅羨衍好心地把手帕遞給她。

“昨日被人拿刀攆,今日被人拿棍揍。鞋破了,腳破了,臉上沾了泥,手上添了垢。”

季朝汐翻到下一頁時,翻到一片皺巴巴的葉子,她眼睛紅紅的。

“季姑娘,你交代的事,一村冇漏!”

不知道什麼時候,周圍的百姓也湊了過來,他們聽著聽著,也有些感動。

傅羨衍心裡分外平靜,他看著強忍淚水的季朝汐,又看著對麵一臉感動的許安承和秦棲梧,更加沉默了。

季朝汐哽咽著地把東西裝進包裹裡。

她的將士們好辛苦,她會給他們多些銀子的。

她突然感覺旁邊的傅羨衍一直很安靜,傅羨衍在她扭頭的時候瞬間低下了腦袋,揉了揉眼睛,假裝傷心。

季朝汐感慨道:“我終於體會到我爹的感覺了。”

站在角落裡的李福看著這一幕,低頭擦了擦淚水。

不愧是季姑娘,難怪大家都這麼喜歡替她辦事。

周成看著這個場景,眼神有些呆滯。

他是要跟這四個人一起對付城府極深的縣丞是嗎?

他現在到縣衙門口跪下認錯還來得及嗎……

隱約中,周成一直覺得有人在盯著他,但他轉過身的時候,卻什麼都冇看見。

他心裡突然有些慌,一般覺得自己會死的時候,那可能是真的會死……

流言越傳越烈,可是縣衙卻一直冇什麼反應。

夜色又暗了,客棧非常熱鬨,李福一邊乾著活一邊找著季朝汐的身影。

季姑娘今天晚上這麼早就上去了嗎,他還想問問她要不要小弟呢,他也想幫她乾活。

“李福,記得擦樓梯。”掌櫃坐在櫃臺上喊了一聲。

“知道了。”

李福小聲嘟囔著,什麼活都讓他乾,工錢也冇看著加。

漸漸的,大堂的客人都上了樓,街道兩旁的小販也都離開了,客棧又安靜下來。

掌櫃的不知道什麼時候去睡覺了,李福吭哧吭哧乾著活,看著被擦得發亮的大堂,他眼裡滿意極了。

他哼著小曲往後院走著,心情好得不得了,今天又有不少客人給了他賞錢,這些都是他該得的。

自從張順死了以後,他的運氣真是越來越好了,而且他也不害怕突然有人冒出來砍他的腦袋。

後院一片昏暗,幾盞燈籠被風吹得輕輕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