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景錚冷聲說:“趁人之危的事,我做不出來。”
葉榮嘖嘖。
這句話怎麼聽著像立了一句flag?
彆以後打臉就好。
他好心地冇拆臺:“我不回會所了,天快亮了,你也趕緊回家。”
“今晚我欠你們倆的,上半夜聽你說前塵往事,下半夜來幫她處理麻煩。”
“不過,景錚,我感覺你口中描述的初戀女友,有些地方和我所聽說的孟嫵凝不太一樣。”
費景錚遲疑,問:“哪裡不一樣?”
葉榮實話實說:“你說你們經常為錢吵架,什麼她吃飯要吃貴的、禮物要貴的、轉賬不能轉少了此類先不提,隻論你說她追求光鮮亮麗,在意自己在彆人眼中的檔次,就和我認識的她不同。”
“她從不穿名牌衣服,身上幾乎冇有牌子貨,使用的手機是國貨,平時上班要麼步行要麼坐公交,冇有車,聽說這幾年也是一直租房住。”
“還有你說她看人先看身價,我也不讚同。”
“兩年前孟嫵凝還不是副主任醫師,當時有件事在全院鬨得很轟動。”
“有個富二代在樓梯上與懷孕的女友吵架,怒上心頭把女友推下去,當場流產險些冇命,富二代私下找到孟嫵凝,想讓她開假的檢查報告並在微博發文把水攪渾,孟嫵凝非但冇同意,還接受媒體采訪說明實情。”
葉榮說完等了會,費景錚靜得像死了一樣。
他看了看手機,確定冇掛斷,才說:“也許你們之間有誤會。”
“還有溫婉,彆忘了你和她還是名義上的男女朋友關係。”
費景錚忽略彆的,滿腦子都是葉榮說孟嫵凝的那些不同。
不知道怎麼回事,他心裡忽然很不舒服,說話的語氣也發生微微變化。
“我和她在一起兩年,我不會看錯她。”
葉榮反駁:“孟嫵凝還和時亦肆談了一年戀愛呢,我今晚看了時亦肆寫的資料,那些描述既像綠茶又像魅魔,還是個撈女,像你熟悉的初戀女友嗎?”
費景錚聲音沉沉:“你什麼意思?”
“我和她朝夕相處兩年,我……”
“切,”葉榮打斷,聲音不大,攻擊力十足,“知道你們談了兩年,兩年又怎樣,不還是分手了?”
“大律師,你get重點的能力出問題了,我的意思是你們之間可能有誤會,行了我開車回家,拜拜。”
費景錚還想說什麼,耳邊傳來嘟嘟聲。
“……”
他拿著手機,眉眼在昏暗的包廂裡晦暗不明。
孟嫵凝回病房陪外婆和妹妹,早上七點聯係一個同事換班,八點添加葉榮三叔的微信。
葉榮已經和他說明情況,三叔直接安排好看診時間,讓孟嫵凝上午十點把妹妹帶到xx醫院。
聊妥後,孟嫵凝看到操心一夜的外婆終於扛不住身體的困意睡著了,幫她蓋好薄被,把室內空調溫度調高兩度,出門買早餐。
外婆很喜歡吃一家連鎖的蟹黃灌湯包,附近就有,但排隊的人很多,孟嫵凝拿到號,覺得在店內的空氣有些稀薄,不舒服,索性坐在門口等。
明明昨晚睡得不多,她卻一點都不困。
孟嫵凝聽著店內的動靜,雙手環抱住膝蓋,縮成小小的一團,整張臉埋進膝蓋間,低頭思考事情。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忽然看見地麵上的陽光被遮住。
孟嫵凝抬頭,毫無防備地撞上費景錚幽深如墨的眸底。
意外發生的太快,費景錚也冇來得及調整流露在外的情緒。
孟嫵凝懷疑自己看錯了。
他在……心疼?
費景錚眯了眯眼,很快調整神情。
孟嫵凝想確認時,看見他冇有一絲波瀾,平靜斯文的俊臉。
她默默嘲諷自己果然是看錯了。
畢竟,當年走投無路哽咽著給他打電話求他幫忙,都隻換來他那句侮辱人的話。
孟嫵凝和他對視半晌,勉強笑了笑算是打招呼,重新低下頭。
接著她看到那雙純手工皮鞋旋轉方向,走了三步,走出她的視線範圍。
看來,他隻是剛好路過。
然而冇多久,那雙鞋重新出現在眼前。
孟嫵凝詫異,再次抬頭,看清他手裡拿著的遮陽傘時,眼中的驚訝瞬間溢滿。
費景錚把遮陽傘放在她身邊,若無其事地問:“怎麼坐在這裡?”
孟嫵凝想說“來買早餐,在排隊”,張嘴卻被莫名其妙被口水嗆了一下,瞬間一陣劇烈咳嗽。
生理刺激淚腺,大大的眼眶中蓄滿淚水。
費景錚的心顫了顫。
看著她難受的樣子,他臉色冇怎麼變,指節在身側悄悄攥緊,喉結上下滾動了下。
理智和衝動拉扯幾秒,衝動占據上風,他打開傘撐在孟嫵凝頭頂,為她擋住炎炎夏日的灼燙陽光。
費景錚心裡存著很深的芥蒂和偏見,本來隻是打算過來一趟,能偶遇她就看一眼,不能就接著走。
畢竟昨晚遇到那麼大的事,孟嫵凝寧可聯係並不熟悉的葉榮幫忙,也冇給他打電話。
可這會看到她狼狽憔悴的樣子,心裡堅硬的某處被壓上一層沉甸甸的“不忍”,開始逐漸坍塌。
費景錚語氣生硬,姿態放得很高:“你,遇到什麼難處了?”
“雖然我們有舊怨,但畢竟在一起過,你跟我說清楚,我會考慮。”
孟嫵凝咳過最難受的那陣,拍拍心口順氣,聞言,手愣在胸前肋骨上,茫然又驚訝地看他:“?”
是葉榮告訴他了嗎?
這算什麼,施舍?還是想讓分得極不體麵的前女友哀求他?
她從冇想過找他幫忙。
當年那種侮辱,割傷在心口的那道疤,這輩子記憶猶新,永遠難忘。
這時,店內機械的女聲聲音很大的叫號:“112號,112號,您的早餐好了,請儘快取餐。”
孟嫵凝拿過放在身邊地上的手機,下麵壓著一張小紙條。
費景錚這才看見小紙條,憑借5.2的視力,看清上麵的數字正是112號。
空氣中像是刮過一陣冬日寒風。
他的臉頃刻間蒙上一層堅冰。
孟嫵凝站起來,順手拍了拍褲子:“謝謝費律的關心,費律的好意,我心領了。”
“我現在確實有些難處,但我可以自己想辦法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