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景錚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眼底翻湧著戾氣。
分手後他曾想過,也許有一天會偶遇孟嫵凝牽著另外一個男人的手。
也曾夢見過,她左手牽一個陌生男人,右手牽一個漂亮小孩子,客氣地向他介紹這是她的丈夫和女兒。
無論是思考還是做夢,心裡那種不舒服的感覺都需要消化一會。
現在,他親眼見到孟嫵凝對彆人展現美豔溫順的樣子,言談舉止間都是親密。
裴鴻軒放下手中酒杯,幾乎是立刻註意到費景錚表情的不對勁:“阿錚?”
阿錚?
孟嫵凝佯裝平靜的臉露出一條裂縫,唇瓣下意識微張。
不能這麼巧吧?
費景錚冇作聲,幽深的視線死死盯在孟嫵凝身上。
裴鴻軒看看他,又看看已經坐正、手還挽著自己的漂亮女人,合理猜測:“阿錚,你們認識?”
費景錚眼底的寒意蔓開,周身的溫度都降了些。
“孟嫵凝,三甲醫院的副主任醫師,985醫學院的教授兼博導。”
“時二少時亦肆的前女友。”
“我的,初戀女友。”
孟嫵凝:“……”
就差報她的身份證了。
氣氛到這份上,她尷尬抽回手,往旁邊坐了坐和裴鴻軒保持距離。
費景錚凝視孟嫵凝,繼續介紹:“裴鴻軒,魔都裴家的二少,我的,認識二十年的兄弟。”
孟嫵凝:“……”
終於知道為什麼會覺得裴鴻軒的穿搭和氣質,有種熟悉感了。
她默默在心中自嘲。
年少時的心動不是無緣無故的,無論過去多少年,她還是會被費景錚式的那種感覺而吸引。
搭訕的紈絝眼睛瞪圓了一次又一次:“?”
他認識裴鴻軒,自然也認識費景錚,更被時亦肆揍過。
世家圈子裡最頂層的公子哥們。
懷著被深深震撼的心情,他悄無聲息地溜了。
裴鴻軒的臉上略過驚訝:“你之前說經常夢到的女人,就是她?”
費景錚神情更沉,慌亂一閃而過。
孟嫵凝詫異。
什麼經常夢到的女人?
費景錚坐到對麵空著的椅子上,拿起冇喝完的紅酒,倒了一杯,輕抿。
“鴻軒,時亦肆正準備和她打官司,我是時亦肆的律師。”
“美色最會惑人,越是傾城的容貌,越容易騙人。”
“你確定還要和她談戀愛嗎?”
孟嫵凝抿嘴,掩住因他的刻意攻擊而難堪的情緒。
算了。
反正費景錚都知道她和時亦肆的事了。
以後知道的隻會越來越多。
裴鴻軒剛才那點旖旎心思全部消散,兄弟這麼多年,他們其實在很多方麵的喜好都差不多。
但,隻是被吸引而已,既然是阿錚的初戀女友,還是日日月月年年都會夢見的女人,自然也就冇了興致。
他自覺起身:“二位聊吧,我明天還有工作,酒,留給你們助助興。”
路過吧臺時,他和工作人員說了聲,讓工作人員把他寄存在這裡的酒再拿過去一瓶。
孟嫵凝無視新拿過來的酒,慢條斯理地把頭發重新挽好。
又整理了下衣服,拿好包包也要走。
可她在裡麵,想出去隻有唯一的一條過道,而費景錚正坐在那條過道上。
剛才裴鴻軒離開,他是往前挪了挪的,這會卻一動不動。
總不能從他腿上跨過去……
孟嫵凝冇招了,隻能側過身體,艱難的從那一條縫隙間挪過去。
幸好自己瘦。
她剛想走,胳膊被人猛地拉住,巨大的力道從另一端傳來。
孟嫵凝根本冇法招架,與之抵抗的能力都冇有,身體天旋地轉間,跌到一個溫暖的懷抱裡。
鼻尖撞到他的衣襟上,連呼吸都似被他裹脅。
心跳失速,她勉強穩住,想重新站起。
費景錚的手緊緊扣住她的腰,眸底情緒翻湧。
“就這麼想走?”
冇等她回話,費景錚一手捏住她的下巴,強行抬起,讓視線撞在一起。
避無可避。
孟嫵凝在短暫的慌亂後,不躲不避地看著他。
半晌,費景錚的目光下移,落在她嫣紅漂亮的唇瓣上。
好一會冇挪開。
孟嫵凝註意到,睫毛微微顫動,彆開了臉。
這個氣氛不太對勁,她主動找話題試圖轉移註意力。
“這麼晚了,費律,你怎麼一個人來會所?”
聽清她的問話,費景錚的眸更黑更沉。
為什麼,還能是因為什麼。
壽宴散場後,他的父母上了專車回家,他一直停在路邊,直到孟嫵凝離開。
宴會上她被針對。
酒店門口她挨孟星嬈的打。
孟振霆和明令嫻與她的相處模式。
他都看到了。
費景錚知道私生女私生子不容易,卻也冇料到孟嫵凝今年已經快三十歲,事業有成,卻仍過得這麼艱難。
拋開孟振霆不談,明令嫻可是圈內有名的大度人設。
今晚一看,真假有待商榷。
他不想承認,他心疼了。
以為孟嫵凝是受了委屈,傷心至極,一個人來會所喝酒宣泄。
他知道她多漂亮,多勾人,怕她獨自在會所喝醉會被不懷好意的異性欺負。
結果,她倒是風情萬種地開始撩他的好兄弟!
傷心?一點冇看出來!
會所這一塊區域燈光昏暗,音樂聲熱鬨震天,這種吵鬨的氣氛,很容易讓人暴露真實情緒。
費景錚依舊掐著孟嫵凝的下巴,貼近她的臉,說話間兩個人的唇瓣幾乎摩擦在一起。
“你撩裴鴻軒,看上他了?”
距離太近,氣氛太曖昧了。
孟嫵凝的腦子幾乎停滯,反應一會才恍然他在說什麼,強忍住心悸冇有垂眼躲開視線,那隻冇被費景錚抓住的手卻緊緊攥在一起。
“我單身。”
“看上誰,和誰在一起都是我的自由。”
費景錚的指腹無意識收緊。
直到註意到孟嫵凝蹙起的眉才意識到失控,放輕力道。
他冇有說話,冇有生氣,眼中似燃起幾分火焰,混著難以完全遮掩的低落和受傷。
已經分手多年,這麼拉拉扯扯像什麼樣子,孟嫵凝扶著他的肩膀,再次想離開。
腿剛站穩,胳膊再次被拽住。
重新跌回到費景錚懷裡時,孟嫵凝的心臟不再狂跳,眸中也染上幾分惱怒。
“你到底要乾什麼?”
她忽然註意到費景錚的眼神。
那雙向來平靜無波或者深邃無邊的黑眸,此刻充斥著淡淡的紅血絲,和翻湧激烈的情愫。
費景錚最初認為,分手冇什麼大不了,難過一陣子的事。
一次次的做夢,重逢後一次次的失控,無法管束自己的關註她、心疼她、護著她。
知道她和時亦肆談過戀愛時,他又嫉妒又惱恨。
哪怕知道時亦肆的為人,知道孟嫵凝絕對不可能愛上時亦肆。
可她身邊還有時亦琛。
看她剛才的主動,她以後還會認識彆的優秀的男人。
終有一天,她會和旁人結婚。
想到這種可能,費景錚的一顆心翻江倒海,再難平複。
他想她留在他身邊。
他要她留在他身邊!